大明食探 第18章 仓库对峙，盐道使落网

浓烟裹挟着血腥气，顺着宁波盐场私盐仓库的门缝丝丝缕缕地钻进来，与仓库内弥漫的咸涩盐味、霉变的稻草气息搅作一团，呛得人鼻腔发紧。沈砚与苏微婉的脚步声踩在散落的盐粒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响，像是踩碎了这方天地里最后一丝平静。

方才从排水通道潜入时，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泥泞，苏微婉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手中的银针捏得极稳，针尖泛着冷冽的银光，映着仓库里昏黄的油灯，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盐袋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沈砚握着汾州宝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步伐轻响，他屏气凝神，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仓库的每一处角落——十万斤运城池盐被码放得整整齐齐，麻布袋上印着的“浙盐总号”字样，在灯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而盐袋之间的空地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剑拔弩张的内讧。

“三万两白银！你敢说你没私吞？！”

尖利的呵斥声划破仓库的死寂，说话的是个身着锦缎长袍的瘦子，他面色蜡黄，三角眼瞪得溜圆，手指着对面那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袍角下露出的皂靴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瘦子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个个手持长刀，刀刃上寒光闪烁，显然是严党的死士。

而被他指着的中年男人，正是沈砚追查多日的浙江盐道使——代号“雪菜”的魏坤。

魏坤生得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此刻他的官帽歪在一边，玉带松垮地挂在腰间，显得狼狈不堪。他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粗嘎如破锣：“王三，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严阁老门下的一条狗，也敢来质问本官？山西据点暴露，私盐运输延误，损兵折将，这笔账还没算到你头上，你倒先反咬一口了？”

“放屁！”王三怒喝一声，抬脚踹翻脚边的一个盐袋，白花花的盐粒倾泻而出，洒了一地，“若不是你贪功冒进，非要提前交货，怎会被水师盯上？那三万两是老子拿命换来的辛苦钱，你也配觊觎？！”

话音未落，王三身后的一个汉子突然暴起，挥刀朝着魏坤砍去，嘴里嘶吼着：“魏大人，识相的就把银子交出来，不然今日就让你横尸于此！”

魏坤早有防备，侧身躲过这一刀，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凌厉，直刺那汉子的胸膛。只听“噗嗤”一声，长剑没入血肉，那汉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地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盐粒，红白相间，刺目得紧。

“反了！反了！”魏坤双目赤红，握着佩剑的手青筋暴起，“本官乃朝廷三品大员，你们这群反贼，竟敢以下犯上！”

“朝廷大员？”王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魏坤，你也不害臊！你不过是严阁老养的一条蛀虫，靠着走私私盐、倒卖盐引才爬到今天的位置，真当自己是个清官了？告诉你，今日要么交出银子，要么同归于尽！”

说罢，王三一挥手，身后的汉子们齐齐挥刀，朝着魏坤扑了过去。魏坤带来的亲信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刀迎战，一时间，仓库内刀光剑影，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作一团。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至极，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是被砍中了要害，当场毙命，有的则是重伤倒地，痛苦地呻吟着。盐袋被砍破，白花花的盐粒漫天飞舞，落在那些受伤的人身上，激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咸涩的盐粒钻进伤口，比刀刃割肉还要疼上几分。

沈砚与苏微婉就站在仓库门口，冷眼旁观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苏微婉微微蹙眉，低声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些人杀红了眼，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定在魏坤身上。此人便是官盐走私案的核心人物，也是严党在浙江的重要爪牙，今日绝不能让他逃脱。他压低声音道：“你去锁上仓库大门，切断他们的退路。我去制服魏坤，切记小心。”

苏微婉应了一声，身形如燕，悄无声息地朝着仓库大门掠去。她的动作极快，那些沉浸在厮杀中的人竟无一人察觉。她伸手握住沉重的木门栓，用力一推，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门栓落锁，将仓库的出口死死封住。

这声巨响终于惊动了仓库内的众人，厮杀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向门口，当看到沈砚与苏微婉两个不速之客时，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你们是什么人？！”王三率先反应过来，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沈砚，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绝非等闲之辈。

魏坤也眯起了眼睛，目光在沈砚与苏微婉身上扫过，当看到沈砚腰间的汾州宝刀时，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山西传来的消息，那个搅得天翻地覆的食探沈砚，便是手持一把宝刀，屡破奇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是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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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明食探请大家收藏：()大明食探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沈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拔出了汾州宝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映得众人眼前一亮。他握着刀柄，一步步朝着魏坤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

“魏大人，别来无恙啊。”沈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运城盐池的伪钞模具，徐州码头的私盐船队，扬州瘦西湖的掉队盐船……一路追来，总算是找到你了。”

魏坤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沈砚，这里是浙江，不是你的山西！识相的就赶紧离开，不然休怪本官不客气！”

“不客气？”沈砚嗤笑一声，“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资格说这种话？”

话音未落，王三突然大喊一声：“兄弟们，这小子是来坏我们好事的！先杀了他，再分银子！”

说罢，他率先挥刀朝着沈砚砍去。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红着眼睛，朝着沈砚扑了过去。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此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想着杀了沈砚，夺取那笔银子。

沈砚眼神一凛，手中的汾州宝刀舞动起来，刀风凌厉，如行云流水。他的武功本就高强，再加上手中的宝刀锋利无比，那些汉子的刀刃碰到他的刀身，便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断裂。

只听“咔嚓”一声，王三手中的长刀被沈砚一刀砍断，断口处平整如新。王三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砚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他瞬间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不想死的，就住手。”沈砚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扑上来的汉子们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魏坤见势不妙，心中暗道不好。他知道，今日想要善了是绝无可能了。他眼珠子一转，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猛地朝着沈砚的后背刺去。他的动作极快，又极为隐蔽，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砚，小心！”苏微婉的惊呼声响起。

沈砚耳力过人，早已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不慌不忙，腰身一拧，如同游龙般转过身来，手中的宝刀精准地格挡在身前。只听“当”的一声，匕首与宝刀相撞，火花四溅。魏坤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匕首险些脱手而出。

沈砚趁机抬脚，狠狠踹在魏坤的肚子上。魏坤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一旁。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眼前发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般。

沈砚缓步走到魏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炬：“魏坤，你身为朝廷盐道使，不思为国为民，反而勾结严党，走私私盐，倒卖伪钞，通倭叛国，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魏坤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沈砚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再也无法翻身。他惨笑一声，声音嘶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沈砚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那些严党余孽，沉声道：“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朝廷或许还会从轻发落。若敢顽抗，格杀勿论！”

那些余孽面面相觑，看着地上躺着的魏坤和王三，又看着沈砚手中寒光闪闪的宝刀，以及门口手持银针的苏微婉，一个个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们知道，反抗也是徒劳，最终只能是死路一条。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率先丢下了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打破了仓库的寂静。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丢下武器，跪倒在地，口中高呼：“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沈砚点了点头，对苏微婉道：“派人去通知水师，让他们进来收拾残局。”

苏微婉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仓库的侧门走去。那里有一个小窗，可以传递消息。

沈砚不再理会那些跪倒在地的余孽，目光落在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盐袋和角落里的几个大木箱上。他走上前去，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只见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足足有五十万两之多。这些银子，正是伪钞案的赃款和私盐销售所得。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木箱，里面装的却是一沓沓的密信。他拿起一封，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信上的内容，赫然是严党与倭寇勾结的证据——他们计划将这批私盐运往倭寇的据点，换取大量的兵器和粮草，以此来支援严党的复辟大计。

“通倭叛国，罪无可赦！”沈砚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怒意。

就在这时，魏坤突然抬起头，看着沈砚手中的密信，惨笑道：“沈砚，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严党就这么完了吗？告诉你，墨先生还活着！他在伪钞案败露后，就逃往了福建，与倭寇勾结在一起。他会重新制作伪钞，扰乱东南沿海的经济，他会为我们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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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明食探请大家收藏：()大明食探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墨先生？”沈砚眉头一蹙。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山西票号案中，墨先生便是伪钞的制作者，是严党的核心智囊之一。他以为墨先生早已在山西的围剿中丧命，没想到竟然逃到了福建，还与倭寇勾结在了一起。

沈砚蹲下身，目光锐利地盯着魏坤：“墨先生在福建何处？具体有什么计划？”

魏坤却闭上了嘴巴，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任凭沈砚如何逼问，都一言不发。

沈砚知道，魏坤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他不再多问，站起身，对着那些跪倒在地的余孽道：“把他们都绑起来，严加看管。待水师到了，一并押回杭州会审。”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阳光倾泻而入，驱散了仓库内的阴霾。只见水师提督带着一群水师士兵，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仓库内的景象，水师提督先是一愣，随即对着沈砚拱手道：“沈大人，幸不辱命，外围的严党余孽已全部肃清。没想到您竟已在此将主犯拿下，真是厉害！”

沈砚回了一礼，沉声道：“提督大人客气了。此地缴获私盐十万斤，赃款五十万两，还有通倭密信数十封。烦请提督大人派人将这些罪证妥善保管，押解所有犯人回杭州，等候朝廷发落。”

“放心，沈大人。”水师提督郑重地点了点头，“下官定当妥善处理。”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阳光明媚，照耀着宁波盐场的每一寸土地。这场持续了数月的官盐走私案，终于在此刻落下了帷幕。但他知道，这并不是结束。福建的墨先生，倭寇的威胁，以及严党残余的势力，都还在虎视眈眈。

他转头看向苏微婉，只见苏微婉正站在窗边，目光清澈，带着一丝笑意。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浙江的风波已平，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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