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角落里,一位白发老者轻叹一声,随即转身离去,身后弟子们亦步亦趋。
“师父,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这样走了?”
年轻弟子满脸错愕,不甘心就此收场。
“谁说来打架的?不过是带你们开开眼。”老人目光沉静,“如今亲眼见了天外有天,还不速速回山苦修?少在这丢人现眼。”
弟子们面面相觑,后背微凉——幸而方才被师父拦住没贸然出手,否则此刻躺在地上喘气的,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是!”
“太子客气了,我等本意是想一睹太子真功,不料令郎已先教我们开了眼界。”
“几位前辈谬赞了。这孩子入门才半年光景,根基未稳,实在不堪一提。方才多谢诸位手下留情。”
朱涛这话明摆着往人心口扎针。
几人脸色顿时青白交加——谁不知这小子才练了不到半年?可从前大家心照不宣,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如今被当众揭破,简直像当面扇了一记耳光。
“几位前辈,还要与本王切磋一番么?”
哪还有人敢应声?连个娃娃都拿不下,更遑论朱涛本人。
“不敢不敢!今日得见太子神威,我等告辞!”
他们早已颜面扫地,哪还待得住?何况四周暗影浮动,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幕。今日败在一个孩子手里,还险些丧命,明日江湖上怕是要传遍——不单龙阳城,整个大明都将听闻此事。
一想到此,心头怒火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刚才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时候再摆脸色,岂不是嫌命太长?
待那几人狼狈退去,藏于暗处的旁观者也悄然散尽。
小冬瓜缩着肩膀,脑袋垂得更低,连睫毛都不敢抬一下。
朱涛方才嘴角虽挂着笑,眼里却无半分暖意,寒意直透骨髓。众人只觉空气骤然凝滞,谁也不敢吭声。
“小冬瓜,胆子不小啊。”朱涛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铁石,“我千辛万苦用三十六味灵药,才把你体内那股暴戾魔气压下去——你倒好,转头就把它撩拨起来?”
“是不是觉得命太硬,想试试能不能劈成两半?药材钱,你赔得起吗?”
林夕终究心疼不过,抢在朱涛开口前先板起脸训斥,倒像是她先动的手。
她素来嘴硬心软,话是狠话,心里早盘算着怎么替小冬瓜挡下责罚。
朱涛怎会看不穿她这点心思?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别装了。”他淡淡扫她一眼,“你以为本王猜不出?你急着骂他,不过是怕我罚重了——想替他把罪责削掉三分。”
林夕干笑两声,指尖悄悄绞紧袖角:果然,瞒不过这位太子爷。
“这怎么可能?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给他熬的那些药引,稀世难寻,放眼天下仅此一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股邪气压下去,这孩子倒好,偏不肯老实待着。”
林夕才懒得承认,自己忙前忙后,全是为了小冬瓜。
朱涛没再和她争辩,目光一转,落向小冬瓜。小冬瓜脊背霎时一僵,像被冰水从头浇下——那道清冷又锐利的视线,他太熟了。正是太子师傅的目光,木瓜似的沉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次他闯祸,准能撞上这一眼。
“太子师傅……我错了。刚才那些人嘴太毒,骂我是畜生。”
“还说天理不容,说我爹娘就不该生我,说他们死都是我克的,说我身边的人全得跟着遭殃……我不许他们这么咒你们!”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哑了。先前被围在中间唾骂时,他咬着牙没哭;被人推搡踹踢时,他攥着拳头没抖;可此刻对着最亲的人开口,眼眶却猛地一热,血丝爬上眼角,鼻尖也泛起酸涩。
长这么大,他只守着林夕师傅一人。如今好不容易盼来可能尚在人世的亲人,还有各位长老、疼他的太子师傅,还有这些护着他、喊他“小冬瓜”的哥哥姐姐……
他怎么敢让这些人出事?一句恶毒的诅咒都不行,一个字都不许!
柳烟兰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都绷直了:“真有脸!一群老东西,对个半大孩子张口就吐毒汁?”
“小冬瓜,他们真这么讲?简直混账!技不如人就改口泼脏水,算哪门子修士?”
“早知道我手就该再重三分——放他们走?哼,该堵了嘴拖回去挨板子!”
“往后谁再敢嚼这舌头,你立马报我名字!”
她一腔火气无处撒,后悔刚才太心软,竟由着那帮人扬长而去。
柳青垣瞥见妹妹气鼓鼓的样子,直摇头: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把人打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朱涛望着小冬瓜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他发顶,把翻涌的怒意尽数按回心底。
他本就在屋檐下听着,一字不漏。非但没怪他,反而在琢磨——怎么才能斩草除根,把那缕盘踞在他体内的魔气,连根剜净?
“想什么呢?抬头。”他声音温和,“我何时生过你的气?我只是在想,怎么替你拔干净这身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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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请大家收藏:()大明第一孝子,却是锦衣卫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朱涛心里其实已有主意,只是险得很,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
“林夕,我有个念头——大胆,但或许管用。只要你信得过我,也信得过小冬瓜这条命,咱们可以赌一把。”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众人齐刷刷盯住他,屏住呼吸,等着听那法子究竟有多狠、多绝。
“殿下,您当真要试?这法子一旦动手,您和小冬瓜都在刀尖上走,尤其您……才是那个悬在悬崖边的人。”
……
朱涛道出计划:先把小冬瓜体内游窜的魔气,尽数逼入自己经脉;再凭自身修为硬扛、炼化、驱尽。他根基深、年岁长、耐受强;小冬瓜年纪小、筋骨嫩、压不住这邪祟。
“不成!”小冬瓜脱口而出,“太子师傅,我绝不答应!万一您逼不出来……那魔气岂不真留在您身上了?”
他是太子,身子金贵如国器,怎能变成一枚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段青等人虽未开口,可眉宇紧锁、唇线绷直,分明也是抵死不允。
朱涛扫过一张张黯淡的脸,忽然笑出声。
这副模样,倒像是他明日就要披麻戴孝、赴黄泉报到。
“本想训你们几句,结果倒被你们先吓住了——每次遇事,个个耷拉着脸,活像我棺材板都备好了,只差钉钉子。”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更沉:“放心,我命硬,阎王不敢收。”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常理,谁也拦不住,谁也拗不过。
每次他开口说这些,哪怕旁人再不情愿,也总会勉强应和几句;可今天,连敷衍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我倒是有几分把握,可就怕你压不住那股魔气。”
“太子殿下,您别看他眼下魔气微弱,那是因为身子骨还没长开——若真让魔气趁虚而入钻进您体内,后果如何,我连想都不敢想。”
林夕终于把心底最深的顾虑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小冬瓜年岁尚幼,魔气尚未滋长,可这东西偏偏是越养越烈、越长越凶的;一旦窜进朱涛体内,会疯长成什么样,她半点底都没有。
“你刚不还说,魔气是随年纪增长的?可它一进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又不是慢慢养大的,应当不至于失控。”
朱涛依旧不信邪,更信自己多年淬炼出的定力与修为。
“不行!太子师傅,我绝不答应——哪怕全天下人都点头,我也不会松口。”
“我体内的魔气,打从娘胎里就跟着我,早与血肉长在了一起,早已驯得服服帖帖。”
“可您不同。您连魔气是灼是寒、是沉是躁都没摸过,它在我身上盘踞多年,我才堪堪压得住。”
“万一它进了您身体,您一时镇不住,偏您又是咱们中间修为最深的一个……”
“到时您一个失衡,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难不成,真要我们眼睁睁陪您一道栽进去?”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半大孩子,竟能句句扎在要害上!
朱涛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他何尝不忧心小冬瓜?那魔气一日不除,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锈刀,不知哪天就坠下来。
“或许……还有别的路子!”
柳青垣见几人僵持不下,终于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满屋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聚拢过去,眼里全是渴盼——仿佛他袖中真藏着一根救命的绳。
“你们可还记得那位神医白鹤?”
“早年我重伤垂危,跟在他身边调养近一年,偶然听他提过:他手里确有一套古法,专为涤净体内滞留的魔气而设。”
“但他也坦言,此术从未真正施于活人,只在残卷古籍里见过记载,这些年一直琢磨推演,却始终没遇上合适的人选。”
“太子殿下若信得过白鹤神医,咱们回程时,不妨直赴江雨城柳家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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