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都是皇帝了，谁还当木匠 第655章 唯死而已

三月十五，阴。

"将主，城外的鞑子们怕是要动真格的了。"凤凰城头上，游击刘肇基满脸凝重，目光忧虑的盯着城外虎视眈眈的建奴大军。

尽管在前些天强攻凤凰城无果之后，气急败坏的女真老酋努尔哈赤便是命令麾下的建奴四散而出，劫掠扫荡整个辽南，导致此刻驻扎在城外的建奴兵力有所分散。

但考虑到从旁掠阵的蒙古骑兵，萦绕在凤凰城上方的乌云依旧没有散去，反倒是愈演愈烈，大有风雨欲来之感。

毕竟城外的女真老酋，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

"呵，建奴早就开始着手打造攻城器械了，"饶是曹文诏尽量保持镇定，但声音中依旧出现了一丝波澜:"真正的考验很快就要来了。"

今天已经是建奴围城的第十天，虽然其滔天骇人的气势已在渐渐消散，但四散而出，扫荡辽南的动作却是越来越大。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衣衫褴褛的流民百姓被建奴抓获，继而运抵凤凰城外，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不少一瞧便是被剥去了兵刃甲胄的官兵袍泽。

与此同时，城外的女真人也从未熄灭对于凤凰城的觊觎之心，不断有女真将校刷兵冲锋，但每一次都是"浅尝辄止"，以消耗城中的箭矢火药为目标，并未发起真正的强攻。

不过即便如此，城中原本准备充分的箭矢弹药等物也消耗过半，城头上的将士们也出现了伤亡，惹得城中军民百姓也逐渐有些紧张和局促。

"叔父，"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迟迟没有做声的曹变蛟眉头紧皱，试探性的说道:"要不等到天黑，让小侄率领着城中精锐突袭女真大营？"

"若是能够将那女真老酋擒杀，这些鞑子们群龙无首之下，必将自行溃败。"

"你是想白白送死吗？"闻言，曹文诏的神情没有发生半点变化，声音还变得冷酷许多:"还是想让整个凤凰城为之陪葬？"

自己的这个侄子仗着天生神力，从小到大便将"先登"，"斩将"，"夺旗"这三大军功当做投身从军的动力和目标。

但人力终有穷尽时，这三件军功的背后，均是潜藏着诸多残酷的真相，哪里是凭借一己之力便能够完成的。

例如那所谓的"先登"之功，难点从来不是第一个登上敌方城头，难点在于该如何在地形狭窄的城头上，成功在敌军的围剿下活下来。

还有光是随便听听，便足以令无数男儿热血沸腾的"斩将",哪位将校身旁没有忠心耿耿的心腹亲兵生死相随？

想要越过这些悍不畏死的心腹亲兵，在众目睽睽之下斩杀敌方大将，谈何容易？

至于越过重重阻碍，直接摧毁敌军帅旗，覆灭敌军的指挥中枢，斩获"夺旗之功"更是难如登天。

"那咱们该怎么办？"

听闻自己的建议又一次被驳回，曹变蛟心中虽不意外，但却也有些焦躁，双眼死死盯着城外随风摇曳的黑色大纛。

"死守城池，唯死而已。"

短暂的沉默过后，曹文诏自牙缝中挤出了八个字，脸上满是狠辣之色。

时至如今，他已是将战场的形势分析的十分透彻，建奴虽是四散而出，分兵扫荡辽南，但主力仍是集中在凤凰城外。

至于此前驻扎在抚顺和辽阳城等地的建奴们或可一时逞凶，但绝无威胁到城防的可能，更别提动摇辽东战场的平衡。

如此一来，亲自坐镇沈阳城的经略大人便可等到女真建奴人困马乏之后伺机而动，命令城中养精蓄锐多时的官兵们着手收复失地。

无论是毗邻塞外的铁岭开原，还是直面沈阳城的抚顺萨尔浒城，亦或者扼守赫图阿拉的清河城，经略大人绝不会无动于衷。

而眼下他们要做的，便是在建奴大军的围剿之下据城而守，尽量给沈阳城中的经略大人争取时间。

"将主，但城中已是有些不稳了.."闻言，一旁的刘肇基便是有些涩然的回应道。

食君禄，当为君分忧。

他刘肇基投身从军多年，身负国恨家仇，断然没有向女真建奴投降的道理，但如今建奴围城十日有余，城中的儿郎们已是有些军心不稳了。

他们这些人纵然可以从容赴死，但就怕军中的那些军将们不答应呐，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真到了生死关头，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

沉默少许，曹文诏转而神色复杂的轻声道:"严加注意吧。"好在如今城中粮草充足，否则如今凤凰城的局势还要更加严峻。

"卑职遵令。"

见曹文诏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刘肇基只能无奈应是，随后便急匆匆的下了城楼，准备按照其吩咐，将近些时日斗志萎靡的士卒暂且"看管"起来，以免继续动摇军心。

"蛟儿，"半晌，随着一声轻叹，曹文诏便将目光投向身旁与其样貌有三分相似的侄子身上，似是打算叮嘱些什么。

"叔父无需多言，"不待曹文诏将话说完，曹变蛟便是直接将其打断，转而在其复杂的眼神中昂然道:"咱们老曹家，就没有临阵脱逃的种。"

他们老曹家祖籍山西大同，祖辈世代在当地从军，与蒙古鞑子打了无数交道，其中有人寿终正寝，有人英年早逝，有人当场被蒙古鞑子格杀，有人在塞外迷路，不知所踪。

但归根结底，他们老曹家从来没有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