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37 第222章 对策（十八）

虎大威的行动极其迅捷，持有各部落首领信物的亲随带路，使得进入各部落营地取得汗旗的过程基本顺利，大多数部落营地内部，因为首领深夜被召走未归，本就有些人心惶惶，此刻见到首领的亲随带着明军回来取汗旗，虽然惊疑，但在信物和亲随的解释下，也无人敢强行阻拦。

偶有小头目质疑，也被虎大威冰冷的眼神和周围明军肃杀的气势所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象征着部落荣耀与权力的旗帜被取走。

不到一个时辰，分散在各处的三十三面大小、样式各异的汗旗，便被集中到了虎大威手中，这些旗帜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仿佛无声地诉说着各自部落的历史与命运，如今却成了他人手中操控其部众的提线。

虎大威没有丝毫耽搁，收齐汗旗后，他立刻率领这一千五百红巾骑兵，调转方向，直扑小安牧军的驻地——那是一片位于内圈小部落聚居区边缘、相对开阔的草场，临时搭建了一些简易营棚，三千被强行拼凑起来、训练了没几天的蒙古骑兵正散乱地驻扎在那里。

当虎大威的队伍高举着那三十三面汗旗，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小安牧军营外时，营地里的蒙古兵顿时一阵大乱。

值班的哨兵慌忙吹响号角，营地内睡眼惺忪的士兵们匆忙抓起武器，涌出营帐，茫然又惊恐地看着营外那支沉默而肃杀、脖颈系着红巾的明军骑兵，以及……那些在火把照耀下无比熟悉的、属于各自部落的汗旗！

“奉各部首领联合令箭及汗旗为凭！”虎大威策马向前几步，声如洪钟，用蒙语大喝，同时示意手下将那些汗旗高高举起，在火把的光亮中尽可能展示：

“有紧急军务！小安牧军全体集结！听我号令！”

汗旗，在蒙古部落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见到自家部落的汗旗，对于这些普通士兵而言，几乎等同于见到首领亲临。虽然对眼前的情景充满困惑，但在汗旗的威慑和“紧急军务”的呼喊下，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服从。

几个被各部落推举出来的、负责日常管理的“头目”慌忙跑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虎大威和那些汗旗，想询问细节。

虎大威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厉声道：“军情如火！立刻集结所有人马！延误者，按部落军法，以抗令论处！尔等速去传令！”

在汗旗和虎大威不容置疑的威势下，那几个头目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跑回营地，连踢带骂地催促着士兵们整队。

小安牧军本就没多少纪律可言，此刻更是乱作一团，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勉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许多人连甲胄都没穿戴整齐，只是胡乱拿着武器，茫然地站在队列中。

虎大威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严肃，他策马在队列前缓缓走过，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惶恐、或麻木、或困惑的脸。

“所有人听令！为确保夜间行动不致误伤，现发放标识！每人一条，系于脖颈！”

他手一挥，早有准备的明军骑兵下马，抬着几大筐暗红色的布巾，迅速分发给小安牧军的士兵。士兵们更加迷惑，但在军官的催促和汗旗的注视下，也只能依言接过，胡乱系在脖子上。

很快，三千小安牧军士兵的脖子上，都多了一条与虎大威所部明军一模一样的红巾。

虎大威见标识发放完毕，不再耽搁。他调转马头，手中马鞭指向北方——那是大安牧军驻地和公共牧场的方向。

“全军听令！目标——大安牧军驻地外围！随我前进！保持队形，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命令下达，虎大威一马当先，率领着一千五百红巾明军骑兵，朝着北方黑暗中的原野驰去。

身后，那三千同样系着红巾、懵懵懂懂、完全不知此行真正目的的小安牧军士兵，在各自头目和汗旗的“感召”下，也乱哄哄地催动马匹，跟了上去。

数千匹战马的马蹄声，即便经过包裹，汇聚在一起也形成了低沉的闷雷，滚滚碾过七月深夜的草原。一条由火把和红巾组成的诡异长龙，撕开浓重的夜幕，向着未知的、注定充满血腥的命运交汇点，疾驰而去。

虎大威率领着这支脖颈系红巾、成分复杂的联军，在距离大安牧军驻地约五里的一片低洼地停了下来。

远处，大安牧军的营地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依稀可见，几点零星的营火如同沉睡巨兽惺忪的眼睛，更远处，偏向东侧，是那片被栅栏粗略围起的公共牧场，此刻寂静无声。

虎大威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止步。他掏出怀中的简易沙漏，借着亲兵举起的微弱风灯光亮看了看，沙漏显示，距离丑时大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时间，刚刚好。

他调转马头，面对身后这四千五百余人。一千五百明军骑兵肃立无声，只有马匹偶尔打着响鼻；而那三千小安牧军，则显得躁动不安，队列松散，许多人伸着脖子向前方黑暗处张望，低声交头接耳，完全不明白深夜被带到这里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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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明1637请大家收藏：()大明1637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虎大威的目光扫过那三千张或茫然或惶恐的脸，心中暗自摇头，指望这些被临时拼凑、训练不足、士气低落的家伙去打硬仗，甚至执行复杂的战术，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唯一的作用，或许就是在形势彻底明朗时，用来壮大声势，或者执行一些不需要太多技术的追击和清扫任务。

他心中已有决断。

“王把总！”虎大威沉声喝道。

一名满脸络腮胡、身材敦实的明军军官应声出列：“末将在！”

“你带五百弟兄，留在原地。”

虎大威马鞭指向身后小安牧军的队列侧翼及后方，“你们的任务就一个：督战！待前方战起，若有畏缩不前者，溃逃扰阵者，不听号令者——”

他顿了顿：“无论蒙汉，立斩不赦！用他们的血，给我把阵脚钉死在这里！明白吗？”

“末将领命！”王把总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身迅速点齐五百精锐，散开阵型，如同一道带着倒刺的铁箍，隐隐将三千小安牧军的侧后翼兜住，长枪弓箭在手，冷冷地监视着。

这毫不掩饰的督战队安排，如同寒风吹过，让那三千小安牧军士兵们心头猛地一紧，原本的躁动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看看前方黑暗中的目标，又看看侧后方那些眼神冰冷、刀枪出鞘的明军督战队，许多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粗糙的武器，再不敢随意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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