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有狐，方寸心安 第21章 凌波雾

方寸并未直接去青丘，而是在云深城各处店铺逛了逛，这里面包括听曲儿的，饭馆，青楼妓馆什么的……

最后他提着两壶酒来到云深谷的入口，那里有一座小屋子，一间院子两间房。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有一虎头虎脑的少年探出脑袋，待看清方寸后这才将门打开。

方寸提了提手上的酒，这才笑道，“我来看看你爷爷。”

少年挠头，有些尴尬道，“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大概喝不动了。”

“那留给你喝。”方寸将酒递给他，这才朝屋内走去。

少年愣住，拿着两壶酒有些不知所措，犹豫片刻，他将酒放在桌上，后走到一边开始练拳。

屋内，有老人躺在床上看书，见方寸进来，老人浑浊的眸子动了动试探道，“可是花公子？”

“我是方寸，花师兄的师弟。”

“这样，我记得你来看过我好几次……”

方寸点点头，寻个位置坐下，想了一会才说道，“我准备闭关，以后没时间来看你了。”

老人寿元不多，而他闭关后恐没有再见面的机会，这应该是最后一次。

老人愣了愣，叹道，“公子可是来要一个答案？”

方寸垂眸，“是。”

老人沉默，忽然伸手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摸出一根烟枪，这样的东西方寸在宁远村也见过。

一口浓雾吐出，掩盖了老人的神色，同时有声音响起，幽远又惆怅。

“以前的凌烟阁和现在差不多，周围也有人聚集，而我资质平庸，在凌烟阁也只是守山门童。”

方寸默然，“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老人一愣，叹息道，“当年阁主确实娶了一位姑娘，本来以我的身份是无缘见面的，可那新婚夫人心善，给所有人都送了礼糖，那是一个很好的人，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眼睛，淡蓝色的，像海洋一般。”

方寸皱眉，“后来呢？”

“后来……”老人刚开口忽又愣住，“如今凌波城和凌烟阁毫无关系，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方寸想了想才开口，“故事总该有个结尾，一宗之力也只是送出了一个孩童，那么幽居那些是如何离开的？”

老人滞住，好久才开口，“那时……”

那时，凌烟阁因武穆之事，正值风雨飘摇的时候。

而某一天，下了些小雨，凌烟阁的台阶上有人撑油纸伞而来，被守山门童拦下。

守山门童神色戒备的看向对方，但对方并未强闯，而是非常有礼貌。

“我乃阁主故人，特意前来相助，麻烦让一下。”

说着对方还给递给门童一份锦袋，里面装满了沉甸甸的玉石。

门童愣了愣，从他的视角看去，那人是位男子，但脸上戴着一副面具，和阁主夫人的眼睛好像。

见门童发呆，对方将油纸伞递给他，雨水顺着面具流落，平添了几分冷冽之气。

“一个宗门如果全是好人，那么凌烟阁无法发展至如今规模，同理如果全是坏人那么凌烟阁也无法存活至今，这便是盛极必衰的道理。”

“你一个守山门童，想必也不知其前因后果，还是尽早下山去吧。”

门童拿着油纸伞和锦袋愣住，站在雨中久久不能回神。

等他反应过来，哪里还有人？

想了很久，门童才撑着油纸伞下了山，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云深谷不远处，见证了凌烟阁的衰落。

那一天，山上火光四起，天际有很多人御剑而来，待凌烟阁内有光柱冲天而起时，他们一拥而入，后乘兴而归。

曾经的仙门被瓜分殆尽，山门隐去，楼宇倾塌，从此销声匿迹。

门童看了很久，才悄悄离开，隐姓埋名。

方寸凝眉，“那个人可说名字？”

“没有。”老人摇摇头。

“这样……”方寸点点头，遂起身准备离开，老人忽又开口。

“公子，凌烟阁是非我无法分说，但我本凡人，虽只是守山门童，却也能分到些资源，凌烟阁于我来说，也是家。”

方寸摆摆手离去，留下一句。

“凌波城也可以是。”

听到这话，老人愣了许久，慢悠悠的下床收拾一番，这才唤来孙子。

“啊，爷爷你怎么起来了？”少年大惊，连忙走过去搀扶。

老人摸了摸孙子的脑袋笑眯眯道，“小虎啊，你收拾一番，我们出去一趟。”

“去哪？”

“拜师学艺。”

“……”

云深谷之上的凌波城向下修了一道楼梯，这是方便那些城中人。

山道上，雾气弥漫，那是云深谷蔓延出来的。

爷孙二人走在阶梯上，少年气喘吁吁，老人却步伐平稳。

“爷爷！”少年弯着身子大口喘气，有些不解道，“爷爷为何不喘？”

老人笑笑，“你拜师学艺后也不会喘了。”

“这样……”少年沉默一瞬，又举起拳头给自己打气，“那我会坚持走到山顶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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