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31日,北风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刮过敖汉旗的荒原。这里紧挨着辽宁,属于赤峰市最靠北的区域之一,阳历十月底早已是深冬的光景,地里的庄稼早就收完了,光秃秃的田埂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路边的野草被冻得发脆,一踩就“咔嚓”作响。乃林高村外的那片白桦林,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沉沉的天空,远远望去,像一群举着白骨的幽灵,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瑟与阴冷。
上午九点多,这片平日里鲜有人来的白桦林里,突然多了一群穿着藏蓝色警服的身影。他们踩着没过脚踝的枯叶,小心翼翼地围着一辆黑色轿车展开勘察,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是辆黑色丰田,车头朝北,停在林子深处,离主干道得有两百多米。”负责现场指挥的王队长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车身,指尖立刻沾了一层白霜。他抬眼看向身边的年轻民警,“报案人呢?让他再说说情况。”
不远处站着两个裹着厚棉袄的村民,脸色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打着颤:“王警官,俺们早上来林子里拾柴,就看见这车停在这儿了。俺们村没人开这车,而且它在这儿停了整整一天了,昨天下午俺路过这儿就看见它了,当时以为是哪个城里人来玩的,没在意。可今天再来,车还在,车门没锁,车窗也开着一条缝,风把里头吹得全是树叶。俺们觉得不对劲,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人把车扔在这儿不管?就赶紧报了警。”
王队长点点头,起身绕着车辆仔细查看。这辆丰田轿车看着挺新,车身却沾了不少泥点,显然在土路上跑过。当他走到车头时,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原本应该牢固安装在车头的车牌,竟然不翼而飞了。他俯下身,借着民警递过来的手电筒光线细看,车牌下方的金属锁扣已经被硬生生拽断,断裂处的铁皮卷着锋利的边缘,上面还残留着几道不规则的划痕,显然不是用工具拆卸,而是被人用蛮力生拉硬拽下来的。
“去看看车尾。”王队长直起身,声音沉了下来。
民警们立刻围向车尾,眼前的景象和车头如出一辙:后车牌虽然还挂在上面,却被揉得弯弯折折,车牌上的数字和字母被挤压得变了形,大部分都被遮挡住了,根本看不清完整的车牌号。
“不对劲。”王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不管是车头被扯掉的车牌,还是车尾被揉坏的车牌,目的都很明确,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辆车的主人是谁,不想让人追查这辆车的行驶轨迹。这绝不是简单的弃车,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紧接着,民警们又发现了新的疑点。在驾驶座一侧的车身和车内的后视镜上,有明显的擦拭痕迹,尤其是后视镜,边缘的塑料壳上还留着半干的水渍,显然是有人刻意擦拭过,想要抹去上面的指纹。
“打开车门,仔细勘察车内。”王队长下令。
民警拉开车门,一股混杂着冷空气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涌了出来。车内不算凌乱,但能看出有人翻动过的痕迹。民警们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在车内排查,最终在副驾驶前方的手套箱里,找到了一叠证件,其中一本驾驶证,清晰地显示了车主的信息。
“王队,找到了!车主姓梁,叫梁某,敖汉旗新会镇人,28岁。”年轻民警拿着驾驶证,语气有些兴奋。
王队长接过驾驶证,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浓眉大眼,笑容憨厚,看着很精神。他立刻安排人:“马上查一下这个梁某的详细信息,联系他的家人,问问他有没有失踪。”
半个小时后,负责联系家属的民警打来电话,语气急切:“王队,联系上梁某的父亲了!老梁说他儿子昨天晚上就没回家,他们全家找了一晚上,都联系不上梁某,已经失联整整12个小时了!现在老梁急得不行,正往咱们这儿赶呢!”
挂了电话,王队长的脸色更沉了。车主失联,车辆被遗弃在偏僻的白桦林里,车牌被破坏,车身还有擦拭痕迹,这一系列线索串联起来,让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通知所有人,扩大勘察范围,仔细搜查车辆周围的树林,看看有没有遗留的痕迹物证。”
不到一个小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急匆匆地赶到了白桦林外,车刚停稳,一个头发微白、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正是梁某的父亲梁建国。他一眼就看到了林子里的那辆黑色丰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幸好被身边的民警扶住了。
“那……那是我儿子的车!”梁建国的声音颤抖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警察同志,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儿啊?”
王队长扶住他,轻声说:“梁师傅,你先冷静点。我们也是刚发现这辆车,正在勘察。你跟我们说说,梁某昨天晚上去干什么了?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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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梁建国抹了把眼泪,定了定神,慢慢说道:“我儿子在我开的棉被厂上班,平时挺老实的。昨天下午他跟我说,晚上要跟两个发小聚聚,一个姓付,一个姓李,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没多想,就让他注意安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说在歌厅玩呢,让我别担心。那是我最后一次跟他联系,之后再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姓付?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王队长立刻追问。
“叫付某,就住在乃林高村,离这儿不远。”梁建国说,“我儿子跟他最亲,俩人认识二十多年了,跟亲兄弟似的。我昨天晚上找不到儿子,第一个就给付某打了电话,问他知不知道我儿子的下落。”
“他怎么说?”
“他说昨天晚上他们三个在歌厅玩到半夜,我儿子开车把他和李某分别送回了家,然后自己就开车回去了。他还说他凌晨两点多就到家了,是他妈妈开的门。”梁建国叹了口气,“我当时还以为我儿子可能是喝多了,在哪个朋友家睡着了,可找了一圈,都没人见过他。”
王队长心里一动:付某住在乃林高村,离抛车地点这么近,而且是最后一个见过梁某的人。这个付某,必须立刻找到。
当天中午,民警就找到了付某的家。那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院子里堆着一些柴火,门口拴着一只土狗,看到民警过来,不停地狂吠。听到狗叫声,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正是付某的母亲。
“你们找谁啊?”付母警惕地看着民警。
“我们找付某,了解一些情况。”王队长出示了证件。
付母犹豫了一下,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小付,出来一下,警察找你。”
片刻后,一个身材瘦削、眼神有些躲闪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正是付某。他看到民警,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住了,故作镇定地问:“警察同志,找我有事?”
“你认识梁某吧?”王队长盯着他的眼睛,“昨天晚上你和他、李某一起聚会了?”
付某点点头,语气自然地说:“认识,我们是发小。昨天晚上李某从外地回来,我和梁某给他接风,先一起吃了饭,然后去歌厅玩了一会儿。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梁某开车送我们回家,先送的李某,然后送的我。把我送到家门口,我就下车回家了,他自己开车走了。”
“你确定他是自己开车走的?”王队长追问,“他当时有没有说要去别的地方?”
“确定,我亲眼看着他开车走的。”付某肯定地说,“他没说要去别的地方,就说要回家睡觉。”
“你几点到家的?谁能证明?”
“大概凌晨两点多吧,我妈给我开的门,她能证明。”付某指了指身边的母亲。
付母也跟着点头:“是啊,警察同志,小付昨天凌晨两点多回来的,我给他开的门,回来就去睡觉了,一直没出去过。”
从付某家出来,民警又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李某。李某是个身材微胖的年轻人,说起昨天晚上的事,他的说法和付某大致相同:“昨天晚上我们三个喝了不少酒,在歌厅玩到一点多。梁某开车送我回了酒店,然后他就去送付某了。大概凌晨一点半的时候,我给梁某和付某都打了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家没。梁某跟我说他已经到楼下了,让我别惦记;付某说他也到家了。我以为他们都安全回去了,没想到……”
看似天衣无缝的证词,却在民警的深入调查中出现了裂痕。民警调取了梁某家小区的监控录像,发现从10月30日晚上九点半到10月31日凌晨,梁某的车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小区门口,更别说“到楼下”了。
“不对劲。”王队长看着监控录像,眉头紧锁,“梁某明明没回家,为什么要跟李某说自己到楼下了?他当时到底在哪?”
为了弄清梁某案发当晚的真实行动轨迹,民警们调取了以歌厅为中心、半径10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录像,从10月30日晚上九点半开始,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这是一项庞大而繁琐的工作,民警们分成几个小组,轮班值守,眼睛都熬红了,终于在海量的监控画面中,梳理出了梁某的行动路线。
监控显示,10月30日晚上11点50分,梁某开车带着付某和李某离开歌厅;凌晨0点15分,梁某将李某送到了他入住的酒店门口,李某下车后,梁某就开车带着付某离开了;凌晨1点41分,梁某的车出现在付某家所在的村口,停在了付某家门前的路边;12分钟后,也就是凌晨1点53分,梁某的车突然调转车头,朝着毛兰关村的方向开去;凌晨2点16分,梁某的车在毛兰关村往北的一条乡间小路上消失了。
那条路是条土路,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这就奇怪了。”负责查看监控的民警说,“梁某送完付某,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反而要调转车头往毛兰关村走?而且他跟李某说自己到楼下了,明显是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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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王队长沉思道:“要么,是他当时遇到了什么事,不得不改变路线;要么,就是有人逼着他这么做。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付某和李某的证词有问题。”
就在这时,付某之前提到的一个细节,引起了民警的注意。付某说,梁某可能是因为欠了巨额赌债,被人追债才离家出走的。“梁某欠了辽宁锦州一些人的钱,还有不少赌债,加起来得有几十万。”付某是这么跟民警说的。
这个说法,立刻让案件有了新的方向。会不会是梁某因为欠赌债被人控制,甚至伤害了?
可当民警把这个情况告诉梁建国时,梁建国却一口否定:“不可能!我儿子绝对不会赌博,更不可能欠赌债!”梁建国的情绪很激动,“我太了解我儿子了,他从小就精打细算,买包烟都舍不得买5块钱以上的,怎么可能去赌钱?那些赌债的说法,肯定是瞎编的!”
为了验证付某的说法,民警联系了辽宁锦州的警方,请求协助调查。很快,锦州警方传来了消息:经过调查,梁某在锦州没有任何赌博记录,也没有欠任何人的钱。
“付某在撒谎!”王队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为什么要编造梁某欠赌债的谎言?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为什么要故意给对方贴上‘赌徒’的标签?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对付某的怀疑越来越深,但民警们暂时没有更多的证据。就在这时,另一组负责调查梁某社会关系的民警,带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梁某虽然已经结婚,但在事发之前,他和一个姓朱的女人有感情纠纷,还被朱某的丈夫郭某发现了,郭某甚至拎着菜刀来找过梁某。
这个线索让案件再次出现转机。梁建国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说:“这事……我知道一点。我儿子结婚五年了,儿媳长得漂亮,孩子也可爱,家里条件也不错,我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据梁建国说,朱某今年41岁,比梁某大12岁,她的丈夫郭某长期在外务工。2017年10月中旬,郭某突然从外地赶回敖汉旗,说是知道了朱某和梁某的不正当关系,要找梁某算账。“郭某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在我家棉被厂门口闹了一场,说要砍死我儿子。”梁建国的声音里带着后怕,“我儿子当时吓得不行,躲出去了好几天,直到郭某走了才敢回来。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
有作案动机,又有暴力倾向,郭某立刻成为了警方的重点怀疑对象。民警们迅速展开调查,调取了郭某案发当晚的行动轨迹。可调查结果却让民警们失望了:案发当晚,郭某一直在赤峰市,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根本没有来过敖汉旗。
排除了郭某的嫌疑,案件又陷入了僵局。民警们没有气馁,继续扩大调查范围,排查梁某的所有社会关系,可查来查去,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有嫌疑的人。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梁某依旧杳无音信,梁建国夫妇整日以泪洗面,民警们的心里也压着一块大石头。
案发第五天,就在大家都有些疲惫的时候,视频监控组的民警突然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们在付某家门前的监控画面里,发现了一个关键疑点!
“王队,你看这个!”负责监控的民警指着电脑屏幕,“这是10月31日凌晨1点41分的画面,梁某的车停在了付某家门前,但是从车停下来到开走,整整两分钟的时间里,根本看不到付某下车的身影!”
王队长凑过去仔细查看。监控画面因为是夜间,再加上付某家对面的商店监控摄像头像素不高,画面有些模糊。梁某的车停在路边,车头朝着村口的方向,车灯亮着,刺眼的光线让画面更加不清。两分钟后,梁某的车就开走了,全程没有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
“付某说他当时下车回家了,可监控里根本没有他下车的痕迹。”民警接着说,“而且付某家对面的商店老板说,那天晚上他早就关门睡觉了,也没看到付某回家。”
“还有一个疑点。”另一个民警补充道,“从凌晨1点42分到凌晨1点53分,这十分钟的时间里,梁某的车在往城区方向开的路上,走走停停,非常反常。正常情况下,凌晨这个时间,路上没什么车,根本不需要这样频繁停车。”
王队长的眼睛亮了起来:“两种可能:要么,梁某当时在跟人打电话;要么,车里还有其他人,两人在交谈或者发生了什么争执。立刻查梁某案发当晚的通话记录!”
很快,通话记录查出来了:从凌晨1点到凌晨2点,梁某的手机没有任何通话记录,既没有打出去,也没有接进来。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车里还有其他人!”王队长斩钉截铁地说,“副驾驶的位置从监控里能看到,没人;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坐在后排。付某说他当时已经下车回家了,可监控里没有他下车的痕迹,他会不会根本就没下车,一直坐在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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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个猜测让所有民警都兴奋起来。如果付某没下车,那他就是梁某失踪前最后一个和他在一起的人,作案嫌疑极大。而且,抛车地点就在付某家附近,直线距离只有500米,这绝不是巧合。
民警们再次调取了梁某车消失前的最后一段监控画面:凌晨1点53分,梁某的车在一条岔路口突然掉头,朝着与回家方向相反的毛兰关村开去;凌晨2点16分,车在毛兰关村往北的土路上消失。民警们判断,如果梁某真的遭遇了不测,最有可能的案发地点,就是从付某家到毛兰关村再到抛车地点的这段路上。
为了查清真相,专案组决定对付某展开秘密调查,同时深入了解付某的个人情况。这一查,让民警们对这个“情同手足”的发小有了全新的认识。
付某和梁某同岁,都是28岁,但两人的人生轨迹却截然不同。梁某家境殷实,有稳定的工作,家庭幸福;而付某则是另一番景象:父母早年离婚,他跟着母亲长大,和再婚的父亲关系极差。付某没有正经工作,平日里游手好闲,最大的爱好就是赌博,还因为赌博输了不少钱。
更让民警震惊的是,付某竟然还有过敲诈自己父亲的前科!2017年2月,付某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债,被债主追得紧,竟然想出了一个荒唐的主意:串通几个狐朋狗友,以自己被绑架为由,向父亲索要赎金。他的父亲虽然和他关系疏远,但毕竟是亲生儿子,得知他被绑架后,急得团团转,毫不犹豫地支付了97万元的赎金。
拿到赎金后,付某立刻还了赌债,还花了50万元买了一辆豪车,剩下的钱也很快被他挥霍一空。没过多久,他又因为赌博欠了新的赌债,没办法,只能把刚买的新车抵押了出去。
“这个付某,简直是六亲不认。”王队长看着调查材料,语气沉重,“连自己的父亲都能敲诈,为了钱,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梁某家境好,又跟他关系好,他会不会是为了钱,对梁某下了手?”
就在这时,辽宁警方又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经过他们的进一步调查,发现欠下巨额赌债、被锦州的社会人员追债的,不是梁某,而是付某!
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付某编造梁某欠赌债的谎言,就是为了转移警方的视线,掩盖自己欠赌债的事实。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很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无力偿还赌债,想要从梁某身上“搞”一笔钱。
专案组立刻决定,对付某实施24小时跟踪监控。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付某的表现却异常平静,每天要么在家待着,要么出去溜达一圈,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时间一天天过去,梁某生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民警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梁建国更是整日以泪洗面,头发都白了不少。
2017年12月初,梁建国实在忍不住了,主动给付某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梁建国的声音带着哀求:“小付,我知道你和我儿子最亲,他肯定有什么事都会跟你说。如果真的是有人把他带走了,为了钱,咱们就拿钱摆平。只要能让我儿子平安回来,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警方那边的案子,我也可以撤回来,我只求我儿子没事。”
梁建国的这番话,像是给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第二天,付某就主动来到了梁建国的家里。梁建国毕竟是过来人,社会阅历丰富,他特意留心观察付某的神色,发现付某坐立不安,眼神躲闪,说话也吞吞吐吐,神色很不自然。
12月7号,跟踪付某的民警发现,付某突然改变了往日的作息,没有回家,而是住进了镇上的一家小宾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退房离开。民警立刻调取了宾馆的监控录像,发现付某入住时,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
“他一个人好好的,不在家住,去宾馆干什么?”王队长觉得事情不简单,“立刻去宾馆调查,问问前台他入住时的情况,再查查他入住前去过哪些地方。”
民警们很快就有了收获。宾馆前台回忆说:“那个男的入住的时候,跟我借过胶棒,说是要粘点东西。他看着挺紧张的,进了房间就没怎么出来,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走。”而在宾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店员也认出了付某:“我记得他,那天上午他来买过东西,就买了一支笔、一张A4纸,还有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一共花了一块钱。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哪有人买纸只买一张的?”
胶棒、A4纸、笔记本纸……这些东西,让民警们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果然,两天后的12月9号,付某再次登门拜访梁建国。当天晚上11点,王队长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梁建国发来的短信,只有九个字:“王队,有信,要钱怎么办?”
王队长立刻给梁建国回了电话。电话里,梁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怕被人听到:“王队,刚才付某来我家了,一直待到晚上十点才走。他走了之后,我在防盗门的门缝里发现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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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全,他已经走了。”梁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信里说,要我准备160万,最近几天把钱筹集好,让付某去送钱,还说要开付某的皮卡车去送。信里还说,只要钱到位,就放我儿子回来。”
梁建国还回忆说,他家的防盗门上贴着一个福字,他开门关门好多次,都没发现门缝里有信。反而是付某走的时候,特意指着门缝跟他说:“叔,你看这啥呀?”他回头一看,付某才从防盗门的对联里抽出了这封信。
“这明显是他自己放进去的!”王队长立刻明白了,“他就是想让你觉得,这封信是别人放的,跟他没关系。但信里指定要他去送钱,这就暴露了他!”
专案组立刻对这封信进行了专业鉴定。鉴定结果显示,信封是用A4纸自己粘的,信纸是从普通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是手写的,但每个字的笔画都很僵硬,明显是用尺子比划着写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字迹。而信上提到的“让付某送钱”“开付某的皮卡车”等内容,更是直接将嫌疑指向了付某。
“现在证据基本确凿了,付某就是犯罪嫌疑人。”王队长召开紧急会议,部署抓捕计划,“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付某,让他以为梁建国真的在筹钱,避免他狗急跳墙,对梁某不利……”
接下来的几天,梁建国按照民警的安排,故意在付某面前表现出“积极筹钱”的样子,还时不时地给付某打电话,询问送钱的具体细节。付某果然放松了警惕,频繁地给梁建国打电话、跑工厂,询问筹款进度,看得出来,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拿到这笔钱了。
2017年12月12号,民警们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决定实施抓捕。当天下午,当付某再次来到梁建国的工厂询问筹款情况时,早已埋伏好的民警们一拥而上,将付某当场抓获。
被带到公安局后,付某一开始还试图狡辩,拒不承认自己和梁某的失踪有关。但当民警们将监控录像、便利店购物记录、宾馆入住信息,以及那封勒索信的鉴定结果摆在他面前时,付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先是承认了勒索信是自己写的,但对于梁某的下落,依旧拒不交代。民警们知道,时间越久,找到梁某遗体的可能性就越小。他们耐心地对付某进行审讯,将他所有的疑点一一戳破:为什么撒谎说梁某欠赌债?为什么监控里没有他下车的痕迹?为什么案发凌晨会出现在辽蒙交界?为什么要特意住进宾馆买纸和笔?
在民警们的强大攻势下,付某再也无法自圆其说,最终低下了头,承认了自己杀害梁某的事实。
“我欠了好多赌债,被人追得紧,实在没办法了。”付某的声音沙哑,眼神空洞,“我知道梁某家有钱,就想从他身上搞点钱。10月30号晚上,我故意在歌厅劝他多喝酒,就是想等他喝多了,好跟他要钱。后来他开车送我回家,我就说我没烟了,让他带我去镇上买烟,没下车,一直坐在后排。”
付某说,在车里,他向梁某索要50万元,梁某当场拒绝了他,还骂他“没出息”“丧心病狂”。“我当时被赌债逼得走投无路,又被他骂了一顿,一时气急,就想弄死他。”付某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我事先准备了一根钢丝绳,就藏在后排座位底下。趁他不注意,我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杀害梁某后,付某开车将尸体拉到了辽宁省建平县的一片荒地里,挖了个坑把尸体埋了。然后,他又开车返回敖汉旗,把梁某的车扔在了自家附近的白桦林里,还故意扯掉了车头的车牌,揉坏了车尾的车牌,擦拭了车身和后视镜上的指纹,想要掩盖自己的罪行。
“我本来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付某说完,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当天下午,在付某的指认下,民警们在辽宁省建平县的一片荒地里,找到了梁某的尸体。尸体被埋在一个树坑里,上面盖着厚厚的泥土和落叶。当梁建国夫妇看到儿子的遗体时,当场崩溃大哭,梁建国更是哭得晕了过去,嘴里不停地喊着儿子的名字:“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怎么能被他害了啊!”
这起震惊敖汉旗的杀人抛尸案,经过民警们42天的艰苦侦查,终于水落石出。那个曾经和梁某情同手足、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发小,竟然因为一己私欲,对他下了如此毒手。
案发后第43天,付某被正式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梁建国的棉被厂,再也没有了梁某的身影;那个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变得支离破碎。
人心隔肚皮,再亲密的友情,在金钱和**的面前,也可能变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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