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李信重重地摔落在某处,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眼前发黑,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立刻挣扎着爬起,神识迅速扫过四周。
熟悉的淡金色光晕,熟悉的宏伟建筑轮廓,以及……
周围数十支瞬间指向他的枪口,和几张极度震惊、如临大敌的脸。
“天阙……广场?”李信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眼前明显是紧急封锁区的广场核心,以及闻讯急速赶来的泽南和一群全副武装的卫兵,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看来……落点还挺准。”
李信立刻对众人点头示意,然后盘膝坐下,金丹运转,淡金色的光华将他笼罩。
大约几分钟后,他身体晃了晃,强撑着站了起来,将手中那枚染血的芯片举起。
“全球紧急会议……现在,可以开始了。”
京城,某处绝密地下掩体,最高应急指挥中心。
尽管全球通讯网络支离破碎。
但在炎国不惜代价的资源倾斜和某些隐秘技术的支撑下,一场前所未有的规模空前却也信号极其不稳定的全球紧急视频会议,终于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艰难地连接起来。
与会者的影像模糊闪烁,声音夹杂着电流噪音。
每一张出现在分屏上的面孔,都带着末日幸存者特有的疲惫、焦虑,以及一丝绝境中仍未熄灭的倔强。
炎国方面:首席科学家谭晓、政府方代表殷暄、议长南宫百、军方代表江洪上将,安全总局副局长秦悦、同盟国特使之一泽南,以及刚刚传送抵达、脸色略显苍白但目光锐利的李信。
他身份特殊,出身炎国,而他的头衔是同盟国特使,又是此命的倡议者。
同盟国方面,最高议会议长,卡尔·冯·施特劳斯,克莱门斯理事,以及他身边跟着,特别研究员墨菲。
北地联邦流亡政府: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眼神如鹰,标注始名雨果。
西陆神圣教廷避难所:一位身披残破红袍的主教方济安,他手握十字架,面容悲戚。
东海群岛联盟:有位肤色黝黑且精瘦,长相是人鬼不分模样,名字栏仅写代表——龟田。还有几位穿着混合了传统与现代服装的领袖。
此外,还有七八个代表大型地下城、独立科研堡垒、甚至疑似地底遗民势力的窗口,他们的影像更加模糊,几乎看不清样貌。
会议由南宫百议长紧急主持。
李信作为情报提供者和前线亲历者,第一个发言。
他没有丝毫客套,直接展示了小乔整理的星兽等级分期资料,聚核期分身及首领的特征。
最重磅的——由老枪用生命换来的、关于星兽本体“虚弱窗口期”的解析报告。
“……综上所述,敌人并非不可战胜的‘天灾’,而是一个符合某种恐怖成长逻辑的生命体。”李信没给大家思考。
他直接又说,“它现在处于‘聚核期’向‘幻形期’突破的关键节点。”
李信口气着重,吐字缓慢,一边说一边看着众视频上人的反应,感觉没什幺变化,才放正常语调接着说下去。
“大约在24到36小时后,当其收割合格分身进行‘本源反哺’时,其本体防御和感知将出现周期性最低点。这是我们可能发起反击,甚至……予以其重创的唯一机会!”
李信的发言,通过同步翻译,传递到每一个与会者耳中。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终于被各种语言的惊呼、质疑、激动的询问所淹没。
“证据!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窗口期具体多久?攻击需要多强的力量?如何突破到它本体所在地?”
“我们连自己的城市都守不住,拿什么去反击一个可能位于地下深处的怪物本体?”
“李信阁下,你如何保证这不是一个诱饵?星兽的智慧我们早已领教!”
紧接着,是预想中的、令人绝望的全球损失通报。
西陆某千年古城,因其地下存在大型古灵脉遗迹,已彻底被银潮淹没,成为死城。
北地联邦最大避难所,因建立在远古冰封的“星陨矿”之上,吸引了星兽主力,死伤惨重,被迫放弃。
东海群岛,数个有古老祭祀遗址的岛屿最先沦陷。
几乎所有报告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星兽及其分身,对应的是蕴含高浓度灵能、稀有元素、或特殊空间结构的“高价值”地点。
它有着超乎寻常的“偏爱”和攻击优先度。
而那些相对平凡的区域,反而压力较小。
这印证了星兽“择优汲取”的成长模式,但也带来了更严重的问题。
全球残存的有组织抵抗力量,几乎都集中在这些高价值区域。
这些地方不同程度承受最猛烈的攻击,自顾不暇。
而那些相对安全区域的力量,则往往分散、弱小、缺乏统一指挥和重型装备。
意愿,出现了严重分歧,就会有借口了。
李信提出的反击窗口期,只像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波涛汹涌的会议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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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陆神圣教廷的方济安主教,“证据?我们看到的只有毁灭!”声音悲怆。
“我的教区,圣米歇尔大教堂的地下圣骸墓穴,因其凝聚的千年信仰之力,最先被那银色的魔鬼吞噬!信徒们在祈祷中化为灰烬!”
满脸绝望的方济安,眼神直勾勾的,“你让我们如何相信,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本体’会有弱点?”
北地联邦的雨果将军,影像因信号干扰而扭曲,但声音如北风般冷硬:“李信特使,你的情报或许有价值。但现实是,我军最后的‘冰堡’要塞正依托远古星陨矿脉的辐射屏障苦撑,每分钟都在减员。抽调力量进行一场渺茫的、深入敌后的斩首?这等于放弃我身后最后的三万平民!恕难从命!”
东海群岛的龟田代表,操着生硬的通用语,语气尖锐:“星兽优先攻击灵脉、遗迹、矿场,这是事实……”
这家伙,不人不鬼的人说话跟吵架一样,马上被身穿民族服饰的一个打断话,“这不是屁话,我们几个有古老岛屿已经沉没!关键是这会不会反而激怒它,招致更猛烈的报复?”
更多的声音加入,诉说着各自的惨状、困境和优先事项。
会议迅速滑向扯皮与推诿的深渊。
要求李信提供更详实证据,要求炎国和同盟国共享更多关于星兽本体的研究数据,要求明确反击成功的概率和失败的后手,要求讨论战利品的分配。
甚至有人开始质疑李信此次突然现身并抛出如此重磅情报的“真实目的”。
李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或激动、或麻木、或算计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是在以自身,金丹修士、特殊血脉、拥有小乔和前沿情报的视角和能力,去揣度和要求一群在生存线上挣扎、信息残缺、力量分散、且各有盘算的末日幸存者。
他们看不到星兽本体的“黑暗太阳”,感受不到那种高维生命成长的压迫感。
他们看到的,只有眼前不断沦陷的据点、死去的同胞、和越来越少的资源。
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反击是一个太过奢侈和虚幻的词汇,苟活和逃离才是更现实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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