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仙霞岭“黑龙潭”联军指挥部,在经历了与冯子材部的险恶谈判、日军趁火打劫的猛攻、王传魁部临阵叛逃的重重打击后,收到了皖南来电带来的唯一一线生机。向东南方向突围,与中央派来的运输队会合,成为这支濒临绝境的抗日武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然而,东南方向,不仅是日军重兵封锁的区域,更是未知的险途。突围,意味着要舍弃经营多日的阵地,意味着要在敌军环伺下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远征,意味着伤员、补给、士气都将面临极限考验。
“望夫石”指挥部岩洞内,油灯的光芒在人们因疲惫、焦虑而显得异常坚毅的脸上跳跃。宋希濂、周明远、陈海涛、赵锡田(卧于担架,坚持参会)、马富贵、李慕华、徐锐、王民生等核心成员,以及各团营主官、政工、后勤骨干,将岩洞挤得水泄不通。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又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宋希濂站立在粗糙的地图前,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而憔悴的面孔,声音沙哑却如同磐石般坚定:“同志们!情况,无需多言!冯子材包藏祸心,坐观我军与鬼子血拼,王传魁临阵投敌,我军已陷入绝境!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皖南来电,是党中央的关怀,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向东南突围,与运输队会合,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今天这个会,不议其他,只定一件事:怎么突出去!”
李慕华首先指着地图上标出的突围路线汇报敌情:“东南方向,是日军池田旅团与伪军结合部,地形复杂,山高林密,但也是敌人认为我们最不可能选择的‘死地’。据侦察和破译,该区域驻有伪军一个团约千人,战斗力较弱,但据点林立;其后有日军一个加强中队机动巡逻;更远处,有日军封锁线。最大困难在于,我军需穿越约三十里敌军控制区,才能抵达接应点‘野人谷’。途中有多处险要隘口可能被敌封锁。”
马富贵团长眉头紧锁:“带着这么多伤员,缺粮少弹,走三十里山路,还要突破敌人防线……难如登天!鬼子不是木头,一旦发现我军动向,必然前堵后追!”
赵锡田在担架上挣扎着抬起头,虚弱但清晰地说:“再难也得走!留下来是等死!突围,就有希望!关键是组织!要快!要隐蔽!要狠!”
陈海涛司令员沉稳分析:“突围成功的关键在于三点:一、隐蔽性与突然性: 必须严格保密,选择夜间行动,无线电静默,轻装简从,迅速通过敌前沿薄弱地带。二、强有力的开路与断后: 需要一支绝对精锐的突击队,像尖刀一样撕开缺口;还需要一支可靠的部队,不惜代价阻击追兵,掩护主力。三、有效的伤员安置与转移: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重伤员……恐怕难以随军长途跋涉。”
提到伤员,岩洞内一片沉默。王民生红着眼睛:“重伤员还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无法行动……留下他们……”他说不下去。
周明远政委声音沉痛而坚定:“伤员是我们的手足弟兄!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但……现实残酷。我提议,重伤员中,尽可能动员轻伤者、意志坚定者,由医护人员和政工干部带领,组成留守小组,依托山民,分散隐蔽,等待时机。我们留下尽可能多的银元、粮食和药品,并承诺,只要突围成功,一定回来接他们!这是最痛苦,但可能是最现实的选择。”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放弃战友,是军人最大的痛。
一位营长哽咽道:“政委……这……这怎么跟弟兄们开口啊!”
徐锐提醒内部安全:“突围计划必须绝对保密!要严防冯子材部和日军的探子,也要防止内部因恐慌而泄密。王传魁叛逃,更要警惕其旧部不稳。”
众人意见迅速统一:突围是唯一生路,但代价巨大,必须周密计划,果断行动。
宋希濂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地图上那条蜿蜒险峻的突围路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决然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突围!就在今晚!”
他具体部署,语速快如爆豆,条理清晰:“一、突围序列与任务: 全军分为前卫、本队、后卫三部。前卫突击队: 由马富贵团长亲自指挥,抽调全军团以下战斗骨干、侦察兵、‘猎影’队余部,组成加强营,配属最佳武器和爆破器材,任务:秘密开辟通道,清除障碍,击溃小股之敌,为主力打开生路!本队: 由我、周政委、陈司令直接指挥,包括指挥部、机关、后勤、轻伤员及能行动的官兵,任务是紧跟突击队,快速通过!后卫阻击队: 由赵锡田团剩余官兵为主,加上陈司令麾下新四军一个精锐连,由赵团长(担架指挥)和陈司令共同负责,任务:依托有利地形,节节抵抗,不惜一切代价,迟滞追兵至少六小时,然后分散突围,向预定地点汇合!”
“二、伤员安置: 按周政委意见办!立即秘密进行动员,自愿为主。留下充足银元、粮食、药品,指定可靠军官和医护人员负责,分散隐蔽。告诉他们,我们一定会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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