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苏家、刘家不知从哪搞来的大量“证据”。
疯狂向省纪委、省政府办公厅、省委督查室、省信访局等部门主要领导办公室门缝里塞。
这些领导干部拿着举报夏蓝天、宫洪波、孙福洲、蒋立四人的“罪证”,找到了刘兆北省长。
刘省长联合隋副书记、韩副省长,来到旺培炎办公室,要求省委对四人立刻展开调查。
旺培炎看着上百封举报信,心里的愤怒已经无法形容。
当即拍了桌子,否决对夏蓝天四人调查。
刘兆北要求召开常委会讨论。
旺培炎不能拒绝。
于是,省委大佬们的一场激烈较量正式开始。
旺培炎主持会议。
首先简明扼要说了会议内容。
然后请刘兆北省长发言。
“同志们,我手里的举报信是多部门送上来的!”
“痛心疾首啊!”
刘兆北抓着一把举报信,装作沉痛的样子,开始了表演。
“那么多人反映夏蓝天等人的问题,我们不得不重视啊!”
“夏蓝天在满川市任职的时候就拉帮结派,排除异己。”
“那时候我还不信,还认为夏蓝天是一名自身过硬的好干部!”
“没想到啊!他到了贝尔市变本加厉。”
“他不仅目无市委,还把市纪委当成他的自留地。”
“直接指挥纪委做事。”
“他这是严重触犯了党的纪律!”
“……”
刘兆北随后又例举了夏蓝天十大罪状。
什么利用手里的权力违规违法成为飞天电子公司的股东。
和苗俊男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在满川市当市委书记时,收受民企老板的贿赂。
甚至连街边个体户每个月都要向他缴纳保护费。
还有胁迫良家妇女从事卖淫等罪行。
还有和俄罗斯人走私香烟、枪械等罪行……
总结来说,就没有夏蓝天不敢干的违法勾当。
就差说他走私原子弹了!
“胡扯!”
“这都什么跟什么?”
“谁信?”
“我坚决不同意对夏蓝天四人的调查。”
省纪委书记伍乐山在刘兆北发完言后,第一个举手发言。
“我也不同意!”
组织部长夏言风第二个举手发言。
“刘省长,这些举报信也太……离谱了吧?”
“你相信吗?”
刘兆北立刻开口道:“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广大干部和老百姓信不信才重要。”
“我们不怕干部出问题,也欢迎人民群众监督。”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让老百姓满意就行了。”
“这个工作很难做吗?”
“夏蓝天是为了一部分老百姓做了点好事。”
“但就不能查了吗?”
“他做的只是本应该做的事,不能把寻常工作任务当成可以炫耀的政绩资本吧?”
“我建议还是查查好。”
“这也是对夏蓝天等人的负责的工作态度嘛!”
“大家议议,我说的是不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我同意刘省长的意见,夏蓝天必须查!”
隋山举手表态。
“我也同意!”
常务副省长韩曲表态。
“我同意!”
“我同意!”
“……”
十一名常委,实到十人。
支持刘兆北的有五人。
旺培炎一方只有三人。看样调查夏蓝天四人是毫无悬念了。
刘兆北等人不喜不悲,都把那份胜利的冷笑藏在心里。
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旺培炎一方没有丝毫反抗余力。
师出有名,一百多封举报信,不管到哪都有理说。
“大多数同志都是赞同我的意见的。”
“乐山书记,这事就要麻烦你辛苦一趟了。”
“我还是那个意见,给全省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所以说,针对夏蓝天等人的每一条罪名都要一一查清!”
伍乐山无比愤怒,忍了又忍,忍了再忍。
“刘省长,各位同志们,我希望你们再慎重考虑一下。”
“夏蓝天四人现在正在查一件大案。”
“这时候调查他们……”
话没说完,省委副书记隋山打断道:“乐山书记,你可以保留意见!”
“常委会定下的调子就不要再反驳了。”
伍乐山咬了咬牙,拳头攥紧又松开。
松开又攥紧。
最后只能无力地松开。
“培炎书记,您看……”
刘兆北认为已经胜券在握,便假惺惺尊重一下旺培炎。
“我看啊,这事先搁置一下,对于那些举报信的内容要核实清楚。”
“我们身为省委领导干部,难道说不信任自己的同志,偏对这些来历不明,令人匪夷所思的内容相信吗?”
啪!
旺培炎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忍了那么久的怒火,终于在此刻一巴掌倾泻而出。
“说夏蓝天走私军火?逼良为娼?”
“你们也信啊?”
“你们都是猪脑袋吗?”
旺培炎忍无可忍,火力全开。
根本不在意官场上那一套条条框框。
“赶明儿,有人也这么举报各位,中纪委是不是也不经核实就下来查?”
“举报信谁都会写,但我们在坐的各位,是不是应该有个最基本的认识?”
“刘省长,我不清楚你拿着这些来历不明的举报信,非要到常委会上来干什么。”
“你的党性呢?你的认知呢?你的工作经验呢?你的常识呢?”
“请你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的真正动机,对你们的政治立场保持谨慎态度!”
“也不会通过你们这次在常委会上的认定。”
老虎发威,百兽胆颤。
他们以为人多就能造成既定事实。
但他们忘了。
身为省部级领导干部还有着必要的常识。
要是这种常识被多人颠覆,后果是很严重的。
不管是作为省委一把手,还是任何一名省委常委,都有责任纠偏。
要是今天的常委会能通过对夏蓝天四人的审查调查。
以后出了重大问题。
他旺培炎要负首要责任。
你既然清楚班子里出现了错误,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阻止?
身为班长,发现问题就要立刻指出。
是谁的问题就要当面问清楚。
解释不清是不行的。
刘兆北心里一颤,光想着在人数上能获胜。
忽略了根本问题。
他们都是省部级领导干部,不是村里几个村干部。
做错了什么事,影响的只是一个村。
他们影响的可是全省。
就算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算旺培炎知道他们的目的。
那也必须站在合情合理合法合规的位置上发起进攻。
否则,无法站稳脚跟,通过旺培炎的审视。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规矩了。
“培炎书记,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我只能说,我对党和国家是问心无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