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塔 第178章 轩影渐成渊

混沌丹阁最深处，时间与空间的规则在此扭曲、坍缩，又不断新生。这里已非寻常意义上的闭关密室，而是归墟塔内部一片独立于外界的混沌虚空。

孟轩盘膝悬坐于虚空中央，双目紧闭，周身气息与整片混沌虚空融为一体。

与两年前初入大乘时的锋芒毕露、气息澎湃相比，此刻的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貌上，他依旧是那副清俊容颜，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沉静。肌肤之下，隐隐有混沌气流如龙蛇游走，仿佛他的肉身已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而是正在向某种更本源的形态转化。黑发无风自动，发梢处竟有点点星辉湮灭、归墟重生的异象幻生幻灭。

气息上，他周身不再有强烈的灵力波动散发，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内敛。仿佛浩瀚星海归于沉寂，澎湃江河潜入深渊。但若有人以神念仔细感知，便会发现，他所在的方寸之地，仿佛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混沌原点，光线、声音、乃至神念靠近，都会被无声无息地吞噬、同化。这是一种返璞归真、万法归墟的征兆，意味着他对《归墟诀》的领悟，已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修为上，他的大乘初期境界早已彻底稳固，并且向着大乘中期稳步迈进。更重要的是，他对归墟法则的掌控，已非初时那般生涩。心念微动间，便可引动混沌虚空之力，演化吞噬、寂灭、演化等诸多玄妙。丹田之内，那尊归墟塔的虚影愈发凝实，塔身之上的裂痕似乎修复了些许，与他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心境上，宗门惨状、妻女安危、强敌环伺……这些曾经让他心绪激荡、杀意盈胸的执念，并未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意志所取代。仇恨与责任，化作了推动他不断变强的绝对动力，却不再轻易显于外。他的道心，在混沌中淬炼，愈发坚不可摧，如同万古寒渊，平静之下，蕴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力量。

偶尔，他会分出一缕神念，悄然感知外界。他能“看到”宗门在妻子的主持下艰难重建，能看到玄云子师兄断臂重续（以秘法）、青龙玄武伤势渐愈，更能“看到”两个女儿在四大神兽的溺爱下，以惊人的速度成长，那份天赋连他都感到心惊，同时也带来了更深的忧虑。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混元殿绝不会善罢甘休，了尘等人也在舔舐伤口，酝酿着更疯狂的反扑。瑶光瑶霜的先天道体，如同黑夜中的明月，迟早会引来更强大的觊觎。

“还不够快……必须更快！”这念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

这一日，沉寂的混沌虚空中，孟轩周身的气息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内敛到极致的混沌原点，开始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前的奇点，散发出一种孕育万物、亦终结万物的古老韵律。

他紧闭的眼睑微微颤动，似乎触摸到了某种关键的瓶颈。

“大乘中期……归墟真意……四大道兵……或许，可以尝试了……”

一道低不可闻的自语，在绝对的寂静中消散。孟轩的闭关，进入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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