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混乱在张伟赶到时已稍得控制。并非地裂天崩,而是太后寝宫地下那处早年修筑、用于“冬暖夏凉”的地龙(暖道)系统,不知何故于半个时辰前发生连环闷爆,数处砖石塌陷,涌出大量带着硫磺和焦糊味的灼热蒸汽,将寝宫熏得如同蒸笼。太后年事已高,受此惊吓,一度昏厥,经太医急救方苏醒,但仍心悸不已。
张皇后正在指挥宫女太监收拾残局,安抚太后,见到张伟,立刻迎上,眼中犹有余悸,却强自镇定:“陛下,地龙年久失修,突发意外,已无大碍。只是……妾身总觉得这爆炸时机太过巧合。”
张伟扫视一片狼藉的寝宫,心中疑虑重重。慈宁宫地下结构复杂,与西苑乃至更远地方是否存在隐秘关联?这次意外,是单纯的工程老化,还是有人想借此在宫中制造混乱,牵制他的注意力?抑或是……地下深处某种能量异动波及所致?
“皇后做得很好。太后这里加派可靠人手照料,太医不得离人。慈宁宫地下全部封锁,暂不许任何人靠近,待朕派人彻查。”张伟快速吩咐,又对随行的田尔耕低声道,“让你手下懂土木机关和火药的人,仔细勘验爆炸点,看看是自然塌陷,还是有人做了手脚。重点查查最近有哪些人接触过地龙系统。”
“臣明白。”田尔耕领命,立即分派人手。
安抚好后宫,张伟毫不停留,即刻出宫,在重兵护卫下直奔西山。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孙承宗绝笔中提到的“引星台”和“沉水香”,王体乾在西山的举动,后宫蹊跷的爆炸,还有辽东那遮天蔽日的异象,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致命的连线。
西山,成国公别业后山,子夜。
火把将一处新发现的山坳照得亮如白昼。这里表面看只是乱石杂草,但根据被抓获的“画师”最终崩溃后吐露的方位,以及田尔耕手下根据密道网络走向的推算,终于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人工开凿痕迹被巧妙伪装的入口。入口内是一条斜向下、铺设着规整青砖的甬道,比之前发现的密道更加宽阔、古老。
徐光启和汤若望带着改良的设备先行进入探测。很快,消息传来:甬道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人工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座完全由暗青色金属(非铜非铁)和某种黑色石材构筑的奇异平台,平台呈九宫格状,每个格位都镶嵌着不同的晶体和金属符号,中心则是一个凹陷的、形如倒置漏斗的复杂结构。洞窟穹顶,镶嵌着无数能够微弱反光的奇异碎片,模拟星空。
“陛下,这……这就是‘引星台’!”徐光启声音发颤,既因激动,也因恐惧,“其构造原理,部分与臣等研究的‘谐波共鸣’、‘能量引导’有相通之处,但更加古老、系统、宏大!它像是一个……一个精心设计的,用于接收特定星辰力量或深空地脉波动,并将其引导、汇聚、转化的装置!王体乾运走的那些‘沉水香’,经过初步检测,其烟霭含有几种特殊矿物粉末,燃烧时产生的频率,很可能就是用来‘激活’或‘微调’这座台子的‘钥匙’之一!”
张伟走近那冰冷的金属台面,用手触摸那些奇异的符号,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头顶。“接收星辰力量?引导地脉波动?他们想引什么?引到哪里去?”
汤若望面色苍白,指着洞窟墙壁和穹顶上一些斑驳的、与金属台符文同源的古老壁画和刻痕:“陛下,这些符号和部分图案,与教会秘密收藏的、关于古巴比伦和古埃及某些失落祭坛的记载有相似之处,都指向对‘深空低语’和‘大地脉动’的崇拜与利用。结合‘星泪之墓’拓片和郑芝龙发现的晶簇……‘蜃楼’掌握的,很可能是一套极其古老、跨越陆海的‘能量地理学’体系。这座引星台,恐怕只是这套体系中的一个‘节点’或‘放大器’。它的目标方向……”他根据仪器残留读数和对台体结构的判断,指向东北,“大概率是……辽东,或者更准确说,是渤海以东的深海!”
渤海以东!归墟之眼!
孙承宗炸开的地穴,海上扑来的巨影,西山这座暗中调整的引星台……所有的线索,如同百川归海,全部指向那个最可怕的终点——归墟之眼! “蜃楼”做这一切,是为了打开它?加强它?还是利用它涌出的力量?
“王体乾招了吗?”张伟寒声问。
田尔耕摇头:“嘴很硬,只说是为陛下探寻古物祥瑞,其他一概不知。但他听到引星台被发现时,眼神里的震惊和绝望,不像装的。臣怀疑,他可能也只是个执行者,甚至是被利用的棋子,未必知道全部计划。”
张伟默然。如果王体乾都不知道全部,那真正的执棋者,隐藏得该有多深?是在海外“蓬莱”,还是就在这大明疆土之内?
“这座引星台,现在还能用吗?能不能反向干扰,或者……破坏它?”张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徐光启和汤若望、宋应星紧急商议片刻,面带难色:“陛下,此台结构复杂,能量回路深嵌岩层甚至可能连接更深地脉,强行破坏恐引发不可控的地质灾害。反向干扰……或许可以尝试,但需要精确知道它当前设定的‘引导目标频率’,否则可能适得其反。我们需要时间分析和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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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重生之我到明朝当皇帝请大家收藏:()重生之我到明朝当皇帝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时间!又是时间!辽东的孙承宗和满桂,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千户浑身湿透、泥泞不堪地冲进洞窟,嘶声禀报:“陛下!辽东最新急报!山海关监军太监高起潜,一个时辰前突然下令,开关放入了建虏小股使团!使团携带重礼,声称奉皇太极之命,有‘关乎天地安危’的紧要事,必须面见孙阁老或朝廷钦差!高起潜已派人护送使团前往大凌河方向,同时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
“什么?!” 张伟和田尔耕同时变色。高起潜是王体乾的干儿子,在这节骨眼上私自放入建虏使团?这绝对是孙承宗密信中“第二预案”的一部分?还是高起潜自作主张,甚至……通敌?
“孙承宗到底想干什么?”田尔耕惊疑不定。
张伟脑中飞速旋转。孙承宗冒死炸开地穴,吸引地海之力汇聚,又让高起潜放建虏使团进来……难道他想……祸水东引?驱虎吞狼?利用建虏,或者“蜃楼”与建虏之间可能存在的矛盾?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但以孙承宗的决绝和智慧,未必做不出来!如果地穴中即将涌出的东西,连“蜃楼”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呢?
“立刻传令山海关,紧闭关门,没有朕的旨意,一粒米也不许再进出!同时,给朕盯死那支建虏使团,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见了谁!再有,”张伟看向徐光启,“引星台的分析不能停,但立刻准备另一套方案——如果我们不能反向干扰它,那就制造一场更大的‘能量噪声’,覆盖它的引导信号!用我们所有能用的‘震灵箭’、‘谐波发生器’原理,在西山,在京城附近,制造一场人工的、混乱的能量风暴!目标不是精确打击,而是搅浑水!”
“臣等尽力而为!”徐光启等人感到肩上压力如山,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远程支援辽东、干扰“仪式”的办法了。
众人领命,各自疯狂忙碌起来。张伟走出洞窟,站在西山寒夜的山风中,遥望东北那片依旧被诡异光华笼罩的天空。他不知道孙承宗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自己的“噪声”计划能否起效,更不知道那归墟之眼,究竟会吐出什么。
“陛下。”王承恩悄步上前,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用特殊油纸密封、带有海浪纹火漆的信函,“是郑芝龙将军派快船冒险送来的,指明必须由您亲启。送信人说,是他们在清理鬼牙岛附近海域时,从一艘被遗弃的、疑似‘鬼船’小型运输艇残骸中发现的。”
张伟接过,撕开封漆。里面不是信,而是一份绘制在某种坚韧皮质上的海图残片,以及几张用奇特墨水书写、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纸张。但海图残片上,有一个醒目的、被反复标注的点,旁边用汉字和一种扭曲符号共同写着:“蓬莱·枢”。
而在皮纸背面,有一行仓促潦草的汉字注释,似乎是发现者所加:“此图所示‘枢’之方位,与汤先生所述‘星泪之墓’拓片可能流向之倭国长崎……似有呼应。夷人商船传言,长崎荷兰馆近年常购‘星坠’‘海眼’古物,且与倭国‘天海僧正’往来密切。”
天海僧正?张伟知道这个人,是如今倭国江户幕府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重要谋士,以博学、神秘着称,晚年出家,法号天海,据说精通天文、历法、风水乃至密教。
“蓬莱”的枢纽?倭国长崎?天海僧正?荷兰人?
海上的线索,竟然与陆地上的阴谋,通过“星坠”古物和那个神秘的“蓬莱”,隐隐连接了起来!
张伟紧紧攥住这份意外的海图残片。也许,破局的关键,不仅仅在辽东的正面硬抗,也不仅仅在西山的干扰破坏,还在那波涛之外的远方。
“召汤若望和徐光启过来,还有……让礼部找个可靠的通事(翻译),要懂荷兰文或倭文的。”张伟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另外,告诉郑芝龙,让他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盯紧长崎荷兰商馆和那个天海僧正的动向!朕要知道,他们和‘蓬莱’,到底是什么关系!”
跨洋的密信,或许带来的是更深的迷雾,但也可能,指向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破局之路。
而此刻,辽东大凌河城方向,那片光怪陆离的天际线,猛然向内收缩了一下,随即,一道无法形容色彩的、粗大无比的光柱,仿佛连接了地狱与苍穹,从地穴深处,悍然冲起!
整个北方的夜空,被瞬间照亮,如同白昼。
西山脚下,所有人都被这天地异象震慑,仰头呆望。
张伟的心,沉到了谷底。孙承宗的“险招”,似乎真的引来了无法想象的东西。
那道光柱,是“仪式”完成的标志,还是……最终崩溃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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