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您大人有大量,教育教育就得了,千万别真抓啊,毕竟是我亲人,哪儿能害我呢不是?”
“哼!”
乘务员看着江守业这懂事的样子,再看看地上那三个形容猥琐、臭气熏天的亲人,气更不打一处来。
“舍不得?我看是存心破坏,冲击列车,污蔑知青,威胁行车安全,性质极其恶劣!”
“都给我带值班室去,好好审审,看看是不是敌特分子搞破坏!”
这话像最后一道惊雷,劈在江家三人头上。
“不…不是啊!
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
江实根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彻底瘫了。
“我们,我们就是找儿子!”
刘小云也慌了,哭嚎着想辩解。
“我的命啊…”
朱淑琼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只剩下绝望的干嚎。
呜——
汽笛再次长鸣,车轮缓缓转动,越来越快。
江守业笑眯眯地冲着月台上那三滩烂泥挥了挥手,声音顺着风,清晰地飘过去,带着股懒洋洋的、气死人的惬意。
“回去吧~别想我~”
火车加速,喷吐着浓烟,哐当哐当地驶离站台。
月台上,只剩下瘫软如泥、被警务员像拖死狗一样拽起来的江家三人。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节载着江守业的车厢越来越小,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铁轨尽头。
风里似乎还残留着烧鸡的油香,和江守业那气死人不偿命的余音。
朱淑琼看着空荡荡的铁轨,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嚎:
“我的钱啊!”
没了,全没了。
这小畜生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卷走跑路了!
哐当…哐当…
火车彻底驶离站台,速度提了上来,窗外的景色开始飞快地倒退。
站台上那三个狼狈的身影和哭嚎声,被远远甩在了后面,连同那点糟心事一起。
江守业靠在硬邦邦的座位上,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临走前还能看这么一出大戏,值了!
他重新拿起那半只烧鸡,撕下一条鸡胸肉,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嗯,真香!
嚼着香喷喷的鸡肉,他眯着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内蒙古之后的日子。
听说那边地广人稀,还有毛熊族聚集地。
自己到那里支边,说不定能娶个高鼻梁、蓝眼睛的毛子媳妇儿?
那大长腿,啧啧…到时候生几个娃,耕作放牧,过美滋滋的小日子…
他正想得美呢,旁边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哼,祸害亲爹妈,还有脸在这儿啃烧鸡?吃得挺香啊!”
“就是,看他爹妈在站台上那样子,指不定真偷了家里东西才跑路的!”
“年纪轻轻,心肠这么黑,到了乡下也不是啥好东西…”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排座位的人听见。
车厢里嗡嗡的说话声顿时低了下去,不少目光都悄悄瞟了过来,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江守业嚼着鸡肉的动作停都没停,眼皮子一撩,顺着声音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男的,看着二十出头,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股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劲儿。
他旁边还坐着两个同伴,也是一脸看不惯的表情。
哟,这就开始了?
江守业心里嗤笑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又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你谁啊?”
他上下打量着那眼镜男,眼神像看什么稀罕物。
“咋的?昨晚上趴我们家墙头底下偷听偷看了?知道得这么清楚?”
眼镜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梗着脖子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趴你家墙头了!”
“哦?”
江守业眉毛一挑,一脸恍然。
“没趴墙头啊?那你在那儿叭叭叭地说得跟亲眼见着似的?”
“没看见,没听见,就搁这儿瞎咧咧,给人扣帽子?你这嘴皮子比那街头的碎嘴婆娘还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