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护士看着朱淑琼那弓着腰,脸色煞白,肚子还隐隐有可疑声响的状态,也吓了一跳。
生怕老太太在走廊就出事,赶紧招呼另一个女护工过来,忍着气一人一边架起老太太,往走廊尽头的厕所拖。
“你快点,别耽搁!”
女护工没好气地冲江守业喊。
江守业连声应着:“哎哎,麻烦您二位了!”
“我马上找东西给我奶收拾…麻烦,太麻烦您二位了!”
他陪着笑,态度好得不得了。
眼瞅着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女厕门里,里头传来冲水和老太太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哎哟…嘶…要了老命了…江守业…你个小畜生!”
“我,呃啊…憋不住了…咕噜噜!”
江守业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变得比腊月的寒风还冷。
他转身一个箭步蹿回病房!
屋里那股子味儿还没散尽,江守业屏住呼吸,眼神精准地锁定了朱淑琼那空荡荡的病床!
他两步冲到床边,毫不迟疑,一把掀开了那个发黄发硬的荞麦皮枕头!
枕头底下,塞着个鼓鼓囊囊、脏兮兮的手绢包!
江守业一把抓起那手绢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三两下扒开包得严实的四角结。
一抹熟悉的深蓝封皮露了出来。
储蓄所存折!
还有几张卷得皱巴巴的钞票,十块五块的都有!
成了!
老虔婆的命.根子!
江守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飞快地将存折和钱揣进怀里,那块破手绢随手丢回床上。
他看都没再看那空病房一眼,大步流星就往外走。
刚走出病房门几步,就听见女厕所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
朱淑琼那破锣嗓子带着哭腔和濒临崩溃的羞愤,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没了!
我的折子!”
“存折没了,是江守业,是那个小畜生偷了!”
“抓住他,快抓住他啊!”
“我的钱,我的棺材本啊,挨千刀的贼!
不得好死!”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可疑的噗嗤哗啦声,老太太的咒骂变成了更凄厉的惨叫。
“哎哟完了,又来了!
我…我的裤子!”
随即,护士又急又怒的尖叫也炸开了:“老太太,你怎么又拉地上了?恶不恶心啊,赶紧处理!”
“造孽啊,这味,没法待了!”
“快弄走弄走,恶心死人了!”
“臭死了,这死老太婆成心祸害人吧?!”
走廊里的病人和家属们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嫌弃和怒骂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护士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老虔婆绝望的哭嚎、断断续续的屁声拉稀声响成一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江守业脚步一顿,听着身后那一片混乱和叫骂,嘴角那丝冷笑扩大了几分。
他理都没理那团乱麻,加快脚步,直奔镇上储蓄所,怀里的存折就是通行证。
柜台前,他把存折和朱淑琼那张盖着红戳的入院押金单一块儿拍在柜台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同志,麻烦取钱!”
“急用,家里老人住院刚送来的,中风了!”
“我是她亲孙子,押金不够了,大夫催命似的!”
柜台里的中年柜员拿起存折看了看名字,又瞅瞅那张写着朱淑琼名字、时间新鲜的住院押金条,再看看江守业这焦灼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这年头没那么多程序,家属拿着存折来取钱救急合情合理。
“取多少?”
柜员问。
“全取,都救命了!”
江守业斩钉截铁。
柜员也不多话,噼里啪啦一阵算盘响。
“朱淑琼户头,本息合计三百八十六块五毛三分。”
他把算盘往前一推:“取多少?”
“三百八十六,零头给我换成零钱,谢谢您!”
崭新的厚厚一沓大团结和各种零票、钢镚儿,沉甸甸地塞满了江守业的手。
三百八十六块!
江守业心里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