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土三重奏 第138章 东门集结赴辽远

1943年12月18日，辰时，太行根据地东门，朔风卷雪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山尖，细碎的雪沫子打着旋儿落在肩头。陈惊雷立在土坡上，目光扫过集结的队伍，指尖的烟卷燃了半截，火星在寒风里明灭。

三天时间，队伍精简成三百人的精锐——大多是打过黑风口、青石桥的老兵，人人背着双份弹药，腰间挂着缴获的刺刀和水壶。新补充的战马拴在路边的杨树上，打着响鼻，马蹄上的铁掌蹭着冻土，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群里多了个新面孔，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蹲在马群旁给马在马群旁给马刷毛。他约莫三十五岁，身材魁梧，穿着件羊皮袄，露出来的小臂上肌肉虬结，一道刀疤从腕子延伸到肘弯。

“铁柱子，过来！”陈惊雷喊了一声。

汉子应声起身，大步走过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像敲锣：“司令员！俺在！”

“给大伙儿介绍下。”陈惊雷拍着他的肩膀，“铁柱子，原是东北军骑兵旅的，九一八那年跟着部队撤到关内，后来流落太行，在根据地养了两年马。这次去东北，他就是咱们的骑兵教头，负责探路和驯马！”

铁柱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俺在东北待了二十多年，长白山的林子、松花江的冰面，闭着眼睛都能走！跟着俺，保准让弟兄们少踩坑！”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战士们看向铁柱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东北是日军的老巢，有个本地人带路，心里就多了底。

赵铁锤拎着大刀走过来，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司令员，咱这三百人，真要闯过鬼子的层层封锁，去东北？”

“不光要闯，还要扎下根！”陈惊雷掐灭烟卷，目光望向东北方向，“抗联的同志在白山黑水间熬了这么多年，该给他们添把火了！”

狗蛋抱着狙击枪凑过来，枪身擦得锃亮，他摸了摸瞄准镜，小声道：“司令员，东北的雪大不大？会不会影响瞄准？”

“大，能没到膝盖！”铁柱子接过话头，“不过雪地里动静小，正好方便你摸哨。俺教你个法子，把枪托包上布，开枪的时候就不会冻手了！”

狗蛋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铁叔！”

春杏带着几个女民兵走过来，手里挎着几个布包。她把布包递给陈惊雷，声音柔和却坚定：“司令员，这是根据地的乡亲们连夜赶做的棉鞋和冻疮膏，还有些炒面和咸菜，都装在里面了。俺也报名了，跟队伍去东北！”

陈惊雷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皱了皱眉：“东北的条件比太行苦十倍，你一个女同志……”

“女同志咋了？”春杏打断他的话，挺起胸脯，“俺能救伤员，能埋地雷，还能打枪！上次青石桥战斗，俺还打死了三个鬼子呢！”

她身后的栓子也举起手，小脸绷得紧紧的：“司令员，俺也去！俺要去东北，杀更多的鬼子，给俺爹娘报仇！”

陈惊雷看着眼前的一张张脸，有赵铁锤的坚毅，有狗蛋的机灵，有春杏的倔强，还有栓子的稚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点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好！都去！咱们就是一杆旗，插在东北的土地上，让鬼子知道，中国人不好惹！”

就在这时，军区副司令员李达带着几个参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地图。他把地图递给陈惊雷，沉声道：“惊雷同志，这是沿途的敌情布防图，交通队的同志冒死画出来的。鬼子在平汉路、津浦路都设了检查站，还有骑兵巡逻队，你们要避开大路，走山路和密林。”

他顿了顿，又道：“组织上给你们配了部电台，由林巧同志负责。到了东北，尽快和抗联的同志取得联系。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硬拼，是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

林巧从参谋身后走出来，手里抱着电台，脸上带着笑容：“陈司令员，又跟你并肩作战了！”

陈惊雷接过地图，郑重地揣进怀里，敬礼道：“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李达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发吧！等你们的好消息！”

陈惊雷转身，面向队伍，拔出驳壳枪，高高举起：“全体注意！”

三百人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风雪吹过，猎猎作响。

“目标——东北！行军序列：狙击组在前，骑兵队居中，伤员和电台在中间，爆破连断后！出发！”

话音落下，队伍立刻动了起来。狗蛋带着狙击组的战士，率先钻进路边的密林。铁柱子翻身上马，挥舞着马鞭，领着骑兵队跟了上去。春杏和栓子搀扶着伤员，林巧抱着电台，小心翼翼地踩着雪路往前走。

赵铁锤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根据地的方向。东门的土墙上，“保卫太行”四个大字被雪覆盖了一半，却依旧醒目。他咬了咬牙，握紧大刀，快步跟上了队伍。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盖住了战士们的脚印。陈惊雷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地图，目光坚定。他知道，这一路注定艰险，有鬼子的封锁，有严寒的考验，还有数不清的困难。

但他更知道，只要这支队伍在，只要这杆旗在，东北的黑土地上，就会燃起熊熊的抗日烽火。

队伍走进密林深处，雪沫子落在树梢，簌簌作响。突然，前方的密林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狗蛋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警惕：“司令员！前面发现鬼子的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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