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土三重奏 第136章 伪军装腔辨虚实

1943年12月11日，辰时，黑风口煤窑后山空地，晨雾未散

伪军的枪口泛着冷光，将众人团团围住。领头的尖嘴猴腮汉子歪戴着军帽，嘴角叼着烟卷，眯着眼打量陈惊雷一行人，语气油滑：“哟，这不是陈司令员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陈惊雷心里咯噔一下，对方竟然认得自己。他不动声色地将驳壳枪往身后藏了藏，目光扫过伪军的装备——清一色的汉阳造，枪托磨得发亮，不像是刚从鬼子那里领来的新家伙。

“你是哪部分的？”陈惊雷沉声问道，手指悄悄扣住了扳机。

“俺是皇协军第三营的，姓黄，弟兄们都叫俺黄耗子！”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焦黄的门牙，“俺们奉太君的命令，在这一带搜捕八路，没想到撞上了司令员您！”

他说着，冲身后的伪军挥挥手：“都把枪放下！陈司令员是俺们的老熟人了，别伤了和气！”

伪军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放下了枪。春杏趁机将伤员护在身后，王小虎和小石头握紧了手里的军刀和矿镐，眼神警惕地盯着黄耗子。

孟长河凑到陈惊雷身边，压低声音：“司令员，这黄耗子是本地有名的汉奸，无利不起早，肯定没安好心！”

陈惊雷点点头，目光落在黄耗子的军装上。那身军装洗得发白，领口还沾着饭粒，不像是执行任务的样子。他心里有了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黄营长，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那是自然！”黄耗子搓着手，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当年您在马家屯打鬼子，俺可是亲眼所见！您的大名，在这太行山里谁不知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司令员，俺知道您现在难处。要不这样，您带着弟兄们跟俺走，俺在太君面前保你们周全！太君说了，只要八路肯投降，既往不咎！”

“投降？”陈惊雷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黄耗子，你也配说这两个字？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忘了马家屯的乡亲是怎么被鬼子糟蹋的了？”

黄耗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但他很快又恢复了谄媚的笑容：“司令员，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识时务者为俊杰，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就在这时，老煤头突然咳嗽一声，指着黄耗子的脚：“黄营长，您这皮鞋可是好东西啊！太君赏赐的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黄耗子的脚上。那是一双锃亮的牛皮鞋，与他身上的破烂军装格格不入。黄耗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眼神慌乱。

“不对劲！”狗蛋突然大喊一声，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来，狙击枪对准了黄耗子，“他的皮鞋上沾着煤渣！窑里的煤渣！他早就盯上我们了！”

黄耗子脸色大变，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嘶吼着：“给俺开枪！把他们都给俺毙了！太君重重有赏！”

伪军们纷纷端起枪，却慢了一步。

陈惊雷的驳壳枪率先开火，子弹精准地命中黄耗子的手腕。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黄耗子惨叫着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杀！”

赵铁锤怒吼一声，带着爆破连的战士冲了上去。大刀劈向伪军，惨叫声此起彼伏。王小虎和小石头也不甘示弱，军刀和矿镐上下翻飞，打得伪军哭爹喊娘。

春杏拎着步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栓子和老煤头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慌乱的伪军砸去。伤员们也忍着伤痛，捡起武器加入战斗。

黄耗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孟长河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再动就打死你！”

伪军们见领头的被擒，顿时没了斗志，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战斗很快结束。陈惊雷走到黄耗子身边，冷冷地看着他：“说！鬼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煤窑里？”

黄耗子疼得龇牙咧嘴，哭丧着脸：“司令员，俺也是被逼的！太君说了，要是抓不到您，就杀了俺全家！俺是在窑口看到了你们的脚印，才带着人来堵你们的！”

陈惊雷冷哼一声，看向孟长河：“把他绑起来！等会儿交给主力部队处理！”

孟长河点点头，掏出绳子将黄耗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老煤头走到陈惊雷身边，指着后山的一条小路：“司令员，从这条小路走，能直通主力部队的集结地！俺以前挖煤的时候，经常走这条路！”

陈惊雷抬头望去，小路蜿蜒曲折，隐没在密林深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山路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回头看了看疲惫却坚毅的战士们，又看了看被捆住的黄耗子和投降的伪军，沉声道：“把俘虏和战利品带上，沿着小路往主力集结地靠拢，警戒组在前，伤员居中，断后组殿后。”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抬头望去，三架日军的轰炸机正朝着黑风口的方向飞来，机翼上的膏药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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