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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桐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仙帝。
甚至他以静海境的修为都可看出，仙帝仙力紊乱，仙蕴与气血四溢，周身大道法则若隐若现，已无法做到内敛藏锋。
可想而知，必然经历了一场恐怖杀伐。
“伏羲死了吗？”
叶桐倒了一杯清水，因为四方无人，没人沏茶，他也不好拿自己那拙劣的沏茶之艺来丢人现脸。
“未死。”
仙帝话音很淡，言语依旧雍容 “耗费两千年岁月确认其位置，朕一人前往，重创了他，西王母冕下的真灵也已取回。”
“这么顺利？”叶桐眯起眼睛，心中有些激动，他本已做好等待万年的准备，毕竟伏羲苟活之术通天，分身无尽。
仙帝浩瀚磅礴的仙力涌动，竟有一股欲要让天地躬身之态，话音微冷：
“他藏在了上一仙道纪元的寰宇域外，而混沌大道与岁月长河也在旁对朕这位逆仙虎视眈眈...顶着仙道禁忌束缚，朕撕碎了伏羲的仙躯。”
“不仅如此吧？”叶桐似笑非笑。
仙帝饮完清水，平静开口：“瞒不过先生，伏羲欲以晚情的下落要挟朕，让朕离去。”
“你没答应？”叶桐皱了皱眉，这才对嘛，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伏羲，做任何事都有后手，并且几乎百分百成功。
“先生不是说过，晚情会在未来大世出现，既如此，朕也无需再去寻她，未来大世升华，她亦可享尽福泽。”
“所以伏羲不知道此事...而你更加坚定了念头？”叶桐顿感恍然，伏羲吃了信息差的亏。
而他也不觉仙帝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毕竟辛辛苦苦升华大世，造福九州苍生，倘若帝后可亲自前去一观，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嗯。”
仙帝平静颔首，目光深邃，若不是气息虚弱紊乱，很难让人相信他此刻乃是重伤之态。
他伸手探向虚无，下一瞬，一股微弱且又异常凛然的庚金大道之息流露而出。
叶桐神情一肃，郑重的看向半空中漂浮着的一座‘小型昆仑山’，那里有娘娘真灵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后方一处虚无，“那半壁昆仑，就在此处，还有半壁在岁月长河的手上，你可以自己去取。”
“至于我的本命剑...给不了你。”
叶桐的语气坚定无比，玄冰剑绝不会交给外人，还未等仙帝开口，他再次开口道，“但我可以给你一道虚影，以道韵与灵石蕴养，杀伐依旧锋利。”
“...可。”
仙帝嘴角终于掀起一抹淡笑，将那座小昆仑交给了叶桐。
封闭天尊仙人还不够，后者迟早会打破禁锢，还需要‘杀器’，而先生的本命剑便是最好的杀器。
叶桐小心翼翼接过，大致观察了一下，此乃娘娘所剩不多的大道所化，娘娘的那一缕真灵就在里面沉沦永寂着。
而镜月空间，可将灵石内的天地灵精转化，化作‘蕴灵之气’，正好可以温养真灵。
没错，叶桐至今才知晓，镜月空间内的那股玄奥气息名为蕴灵之气。
是他取名的...
毕竟这玩意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大世。
以往时代，仙道生灵只剩下一缕真灵的话，除非是仙尊，几乎都可原地等死，没救了。
天尊境修士真灵气息强大，尚可去夺舍弱小生灵，可在如今大秦仙庭的铁律下，跟等死没区别。
叶桐将娘娘的那一缕真灵送入镜月空间内后，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这就是认识强者的好处，有些事不需要主动去做，只需花费一些代价，便可让人帮忙去做。
他沉吟了一会，开口道：“我需要大量灵石与仙晶。”
“仙晶太过珍贵，仙庭内部也无太多。”仙帝摇了摇头。
“行吧，那就给我几百条上品灵脉。”
叶桐认真道，他需要这些灵石，来蕴养娘娘和蚩尤的真灵，以此保证两位的真灵能够存活到他所处的那个时代。
仙帝眼皮一颤，几百条...先生真当这是大白菜，“三十条即可，并且灵脉会逐渐枯竭，多了无用。”
叶桐轻轻点头，毕竟白嫖的就不多嘴了，他身上也有不少灵石，到时候全都放进去。
了却一桩心事，他脸上笑容渐深，开始说起了自己想问的事，“我心中有一问，陛下方便说说吗？”
仙帝一怔，以往都是他请教先生...他身子逐渐坐直，面色沉静，“先生，您问。”
“可长生否？”
“不可。”
“为何？仙人不是可再活一世吗？”
“绝巅仙尊，可最多活出五世，近乎三百万载的岁月之后，仙道本源就会在持续的消耗下枯寂，依旧会身死道消。”
“那蚩尤为什么能活那么久？”
叶桐面色平静，眼底深处带有一丝复杂。
长生...
仙道生灵毕生所求。
在见证青鸾与玄女的死，以及剑渊天尊的死后，叶桐就已经开始恐惧了，一想到哪怕成仙证道，寿命也不过五十万载，他心中就会升起莫名恐慌。
这种恐慌会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覆盖全躯，令他心中空空荡荡，带有怅然若失之感。
他其实不是什么道心坚定之辈，要不然也不会每逢心魔劫都过不去。
这些年来，叶桐一直在思考长生大道，他已不再单纯的只想陪伴苏清玄一生，而是陪伴苏清玄永恒。
还有那些故人...
他希望哪怕寰宇崩灭，大道沉寂，二人依旧执手...依旧可与故人笑谈。
而蚩尤。
就是让他动了这个念头的人。
要知道，蚩尤乃遂古之灵，却能存活到这个时代。
“先天神圣。”
仙帝的话音带有一抹艳羡之意，“先生您可以理解为，伏羲将先天神圣的寿元，交给了蚩尤，不死不灭，亘古长存。”
他苦笑一声，“朕当年也动了长生之念，故而研究了蚩尤多年，最后才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看来是伏羲给蚩尤的补偿。”
叶桐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也没问能不能从蚩尤身上将那些‘寿元’抢来，若是真可以的话，仙帝早就做了。
“先生。”
仙帝突然笑了笑，“长生大道，不就是朕一直在追求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