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内的黑暗与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呛人的尘土、同伴的惊呼、还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让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宋慧敏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离她最近的赵晓曼冰凉颤抖的手,低声急促地说:“晓曼!陈启明!大家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回话!”
“我……我没事,慧敏姐。”赵晓曼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我也没事!”
“咳咳……就是呛得慌……”
“书……书掉地上了……”
七嘴八舌的回应,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但听起来似乎无人受重伤。
宋慧敏的心稍稍落回一点,立刻抬高声音:“都别慌!慢慢摸索,看能不能找到掉在地上的东西,先聚到我这边来!陈启明,你看看能不能把马灯点上,小心点!”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启明摸索着找到了摔在地上的马灯,又摸出火柴,划了好几下才点燃。
昏黄的光晕重新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也映照出一张张沾满灰尘、惊魂未定的年轻脸庞。窑洞门口被震落的泥土堵住了一小半,光线更加昏暗,但至少能看清彼此了。
“清点人数!东西!”宋慧敏强作镇定,开始指挥。她自己也快速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小包,那里面除了几本重要的书和笔记,还有那台珍贵的、用油布包裹了好几层的简易矿石收音机。还好,都没事。
人数清点完毕,十五个人,无人受重伤,只有两人在摔倒时擦破了点皮。携带的药品箱、书籍、以及一些干粮也基本完好,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土。
“刚刚……是炮弹吗?”一个男生心有余悸地望着被堵了一小半的洞口,外面传来的爆炸声依旧连绵不绝,但似乎比刚才那近在咫尺的一发要远一些了。
“是。鬼子在炮击。”宋慧敏的声音已经基本恢复了平稳,她走到洞口,小心地扒开一点缝隙向外张望。只见远处多个山头上烟火弥漫,黑色的烟柱连接着铅灰色的天空,沉闷的爆炸声如同滚雷,一波接着一波。
空气中硝烟的味道浓得刺鼻。
这就是真正的战场……与她在北平听到的演讲、读到的报道、想象的画面,截然不同。它更直接,更粗暴,更令人窒息。
“同学们,”宋慧敏转过身,面对着同伴们,镜片后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我们来了,看到了。这不是游戏,也不是远方的新闻。
这就是我们国家正在经历的苦难,是我们同胞正在用血肉之躯抵抗的侵略。害怕,是正常的。但既然来了,就不能只是躲在这里害怕。”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八路军同志让我们在这里暂时躲避,是保护我们。但我们也该做点什么。
陈启明,你和有医学常识的两位同学,带上药品箱,我们去找找看附近的救护所或者包扎所在哪里,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赵晓曼,你和其他几位女同学,把我们的干粮和水集中一下,也带上。其他人,留在这里,整理好我们的书籍和物品,随时准备听从安排。”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瞬,这些年轻的学生们似乎也迅速褪去了一些书斋里的天真,多了几分面对现实的勇气。
陈启明立刻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药品箱。赵晓曼也用力点点头,开始组织女同学们整理物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满脸烟尘、手臂缠着渗血绷带的八路军战士,搀扶着一个腿部受伤、脸色苍白的战友,跌跌撞撞地跑到窑洞区附近,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可以暂时安置伤员的地方。
“同志!这边!”宋慧敏立刻朝他们挥手。
两名战士看到这群学生模样的人,愣了一下,但伤员的情况不容耽搁,他们还是迅速将伤员搀扶到一处相对完好的窑洞檐下。伤员的左腿血肉模糊,简单的绷带根本止不住血,他疼得满头冷汗,牙关紧咬。
“快!药品箱!”宋慧敏对陈启明喊道,自己已经蹲下身,查看伤员情况。她在学校里选修过简单的急救课程,此刻也顾不得许多,按照记忆,让陈启明找出止血粉和相对干净的绷带。
“同学,你们是……”一名战士疑惑地问。
“我们是燕京大学的学生慰问团,带了些药品。同志,救护所在哪里?”宋慧敏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忙按住伤口洒上止血粉,一边急声问。
“在……在后山反斜面的坑道里,从这边过去,绕过那块大石头,有标记……可是现在炮击……”战士话没说完,远处又是一阵密集的爆炸,震得地皮发颤。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俩扶着他,跟我们走!我们带路,去救护所!”宋慧敏当机立断。
她让赵晓曼和另一个女生帮忙抬起药品箱和干粮袋,自己则和陈启明一起,协助搀扶起伤员,顺着战士指的方向,冒着不时落下的零星炮弹破片和溅起的碎石,向后方坑道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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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请大家收藏:()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来。每个人都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但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丢下伤员。一种奇异的、在危难中迸发的责任感,支撑着这些年轻的学生。
与此同时,热河主阵地正面,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日军的炮火准备持续了约四十分钟,将前沿数个山头几乎犁了一遍。浓烟未散,日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约五个大队的日军步兵,在五十多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数量更多的装甲车的掩护下,呈散兵线,向着八路军一师、二师守卫的正面阵地缓缓压来。
坦克的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炮塔转动,机枪喷吐着火舌,为步兵开路。日军的掷弹筒和轻重机枪也在后方提供火力支援,子弹如同瓢泼大雨,泼洒在守军阵地上,打得泥土四溅,碎石乱飞。
“都稳住!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放近了打!”阵地上,各级指挥员嘶哑的吼声在爆炸的间隙中响起。
战士们蜷缩在加固过的战壕和防炮洞里,紧握着手中的枪,听着越来越近的坦克轰鸣和日军“板载”的嚎叫,呼吸粗重,但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300米……250米……200米!”观测员压低声音报着距离。
当日军的坦克和步兵前锋进入野狼峪那片相对开阔的谷地,队形最为密集时——
“开炮!”
隐蔽在鹰嘴崖反斜面的八路军炮兵团阵地,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轰——!”
首先是超过二百门苏制M1938式122毫米榴弹炮(系统签到奖励与红警基地生产的混合体)的齐射!
这些大口径火炮射出的高爆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划破长空,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入日军进攻队形之中!
震天动地的爆炸连成一片,橘红色的火球在日军人群中不断绽放,狂暴的冲击波将日军士兵和装甲车的碎片高高抛起。只是一轮齐射,日军的进攻锋线就明显滞涩、混乱起来!
“八嘎!是重炮!支那军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日军后方指挥所里,旅团长吉田正雄少将举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抖,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情报显示,八路军在此地最多只有少量山炮和迫击炮!
还没等日军从重炮的打击中回过神来,更令他们肝胆俱裂的一幕出现了!
“吱嘎——轰!”
从八路军阵地侧翼几个精心伪装的掩体中,猛然冲出十余辆体型庞大、装甲厚重、炮管粗长的灰熊坦克!
这些钢铁巨兽引擎轰鸣,扬起漫天尘土,如同冲出巢穴的猛兽,迎着日军的轻型坦克就冲了过去!
“那是什么坦克?!”
“开火!快开火!”日军坦克手惊恐地叫喊着,慌忙调整炮口。
但为时已晚!灰熊坦克的105毫米主炮率先开火!
“轰!”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九五式轻型坦克的炮塔被直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球。
“哒哒哒哒!”灰熊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车体机枪也同时扫射,将伴随坦克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
与此同时,在灰熊坦克冲击路径的两侧,数座看似不起眼的、由粗大线圈和复杂金属结构组成的塔状装置,猛然亮起刺眼的蓝白色电弧!
这是李星辰从系统奖励中获得的磁暴线圈,红警防御建筑。
滋滋的电流声令人牙酸,粗大的电弧如同雷神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另一侧试图迂回的几辆日军装甲车和步兵群中!
“噼啪——轰!”
被电弧击中的装甲车瞬间冒出黑烟,电路短路,瘫痪在原地。被波及的日军士兵则惨叫着倒地,浑身抽搐焦黑。
“这……这是什么武器?魔鬼!他们是魔鬼!”亲眼看到磁暴线圈发威的日军士兵魂飞魄散,进攻的勇气瞬间崩溃。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一师师长王大山在指挥所里看得热血沸腾,一拳砸在土墙上,“炮兵延伸射击,覆盖鬼子后续梯队!坦克连,左翼包抄,给老子吃掉那几辆铁王八!步兵,上刺刀,准备反冲击!”
八路军阵地上,所有火力全开!重炮、山炮、迫击炮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死死掐住日军后续部队的脖子。灰熊坦克横冲直撞,将日军的轻型坦克和装甲车一一点名摧毁。
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步枪、甚至手榴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将冲入有效射程的日军步兵成片收割。
日军的第一次凶猛进攻,在八路军出乎意料的强大火力(尤其是重炮和神秘装甲部队)打击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彻底溃退下去,留下了山谷中上百具尸体、二十多辆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残骸,以及无数伤兵绝望的哀嚎。
“打得好!漂亮!”热河主峰指挥所里,参谋长周文斌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李星辰却依旧面色沉静,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日军溃退的方向和后续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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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请大家收藏:()超级兵王,我在民国替天行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命令炮兵,转移部分火力,覆盖鬼子可能重新集结的区域。部队抓紧时间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救治伤员。鬼子的进攻不会只有这一次,下次会更狠。”
“是!”
后山反斜面,坑道救护所。
这里原本是开采过的矿洞,经过工兵营的紧急扩建和加固,成了相对安全的伤员救治点。但条件依旧极其简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以及伤员压抑的痛苦呻吟。
仅有几名军医和卫生员忙得脚不沾地,地上铺着干草,躺满了轻重伤员。
宋慧敏和学生们跟着那两名战士,将腿部重伤的战友送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惨烈的战斗才开始不久,这里就已经人满为患。缺医少药,很多伤员只能得到最简单的包扎,然后痛苦地等待着或许永远等不到的进一步治疗。
“医生!医生!这里有个重伤员!”陈启明高声喊着。
一个满脸疲惫、胡子拉碴的军医匆匆过来,看了一眼伤员的腿,眉头紧锁:“贯穿伤,动脉破了,止血粉压不住……需要手术缝合,还要抗感染……可现在……”他看了一眼旁边堆着的那点可怜的药品,摇了摇头。
宋慧敏立刻打开他们带来的药品箱:“医生,我们有药!你看,这是磺胺,还有止血粉,绷带……”
她将学生们募捐和想尽办法搞到的一些药品一样样拿出来,虽然数量不多,种类也有限,但在此刻的救护所,无异于雪中送炭。
军医的眼睛亮了,一把抓起那瓶磺胺,声音都有些颤抖:“磺胺!好!太好了!快,准备手术!你们……你们是学生?”
“我们是燕京大学慰问团的,来帮忙!”宋慧敏快速说道,“医生,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好!好!会包扎的,帮忙给轻伤员换药!有力气的,帮忙抬伤员,烧开水!女同学,帮忙照顾伤员,喂点水,说说话,安抚情绪!”军医也顾不上客气,立刻分配任务。
学生们立刻行动起来。陈启明和几个男生主动承担了最累的抬担架和搬运物资的活儿。赵晓曼和其他女生,则强忍着对血腥场面的不适,用自己带来的水壶和干净毛巾,给伤员喂水,擦拭脸上的血污,用尽量轻柔的声音安慰着。
她们或许笨拙,或许眼里还带着恐惧,但那份真诚的关切和努力的姿态,却让这个充满痛苦和死亡气息的坑洞里,注入了一丝难得的暖流。
宋慧敏自己则留在那个重伤员旁边,帮着军医打下手。她看着军医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用煮沸消毒过的手术器械,在昏暗的马灯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寻找断裂的血管进行结扎……每一分每一秒都惊心动魄。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动作尽可能平稳,递器械,擦汗,按住伤员因疼痛而痉挛的身体。
手术进行了近一个小时,当军医终于缝完最后一针,撒上珍贵的磺胺粉,用相对干净的绷带包扎好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伤员因为失血和疼痛,已经昏睡过去,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谢谢你,同学。”军医抹了把额头的汗,对宋慧敏真诚地说,“没有你们的药,他这条腿,还有这条命,恐怕都悬了。”
宋慧敏摇摇头,看着坑道里那些依旧在痛苦呻吟的伤员,低声问:“医生,药品……是不是很缺?特别是消炎的?”
军医叹了口气,神色沉重:“何止是缺……简直是几乎没有。每次大战,最头疼的就是伤员感染。很多好小伙子,没死在战场上,却因为缺医少药,死在了伤口感染和败血症上……
你们带来的这点磺胺,是救命药啊。可还是太少了……”
宋慧敏的心沉了下去。她带来的这点药品,对于这场规模庞大的阻击战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知识、热情,在残酷的战争和极度的物质匮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傍晚时分,日军的进攻又发动了两次,虽然依旧被击退,但守军的伤亡也在增加。救护所里更加拥挤,呻吟声不绝于耳。
学生们忙碌了一下午,个个精疲力尽,身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退缩。
赵晓曼甚至在给一名手臂受伤、因为疼痛和想家而偷偷流泪的小战士喂水时,摸出她的素描本,用铅笔快速画下了小战士带着泪痕却努力咧嘴笑的侧脸,然后把画撕下来递给他:“同志,你看,你多勇敢。”
小战士看着画上自己依稀的模样,愣住了,随即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把画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胸的口袋,低声说:“谢谢……谢谢大姐。”
这一幕,被刚刚巡视完阵地、顺路来救护所查看情况的李星辰看在了眼里。
战斗间隙,李星辰带着两名警卫员来到了后山救护所。他脸色沉静,军装上也沾着硝烟尘土,但步履沉稳,目光扫过坑道内的情况,在看到宋慧敏和学生们忙碌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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