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朔月归 第129章 暗潮旧影

水行梭划破晦暗海面，像条潜行的银鱼，把星海之舟的悲戚远远抛在身后。灰雾渐散，海水却沉成墨蓝，粘稠得像混了污秽的油，空气中飘着黑魇海域特有的腥甜——那是归墟死气、血腥与疯狂揉杂的味道，比数月前浓烈数倍。

小夭指尖泛着月华微光，脸色发白。上次从冥峡之门附近仓皇逃离的记忆还刻在骨子里，被追捕、激战、儿子濒死的画面一触即发。小安冰蓝的眼眸却沉静如渊，只有瞳孔深处偶尔掠过寒芒。如今他身负完整传承，手握聆海者遗泽，再不是那个只能被动逃亡的少年，而是带着探究真相的决心，重返这片梦魇之地。

“前面就是黑魇东南边缘，我们上次卷入冥峡之门变故的区域。”小安放缓梭速，启动最强隐匿，梭体与墨蓝海水融为一体。心源感知如细网铺开，捕捉着每一丝异常波动。

海面漂浮着更多腐尸与污秽泡沫，远处黑礁如巨兽獠牙，铅灰色云层下，暗红光晕将海面映得像血池。怀中的神珠碎片与深蓝鳞片突然微微发烫，碎片传递出清晰的排斥感，直指东北方向——那里的死寂与污秽，竟带着人为汇聚的痕迹。

“有发现。”小安眼神一凝，操控水行梭朝着警示方向潜行。

数十里后，海面出现明显的人为痕迹：涂着黑红图腾的船骸碎片、礁石上的简陋栈道、锈蚀的铁链与暗红污渍。空气中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不是沉船的悲戚，而是混乱邪恶的窃窃私语，勾着人心里的暴虐与贪婪。

前方，数座黑礁围成半封闭海域，海水呈诡异的暗紫色，漂浮着恶臭的油污。海域中央，一座三四丈高的黑石兽骨祭坛矗立着，顶端隐约有物，被油污遮得模糊。祭坛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得怪异，几艘无人小艇飘荡着，散发着警戒法器的波动。

“是献祭场所，还布了空间干扰。”小安将水行梭藏进两里外的海蚀洞，“娘，你留在这里接应，我去探查。”

小夭攥着他的手，指尖泛白：“小心，不对劲就立刻回来。”

小安点头，化作一道淡蓝流光潜入海中。靠近祭坛，他发现周围布满细微的空间裂痕，有些是天然形成，有些明显是人为撕裂。裂痕深处传来低语，像是连接着某个污秽维度。更意外的是，他在裂痕旁捡到半块深蓝色晶体残片，材质竟与聆海者神珠碎片相似，只是星辰之力已被污秽侵蚀殆尽。

“黑魇在利用上古遗迹。”小安心头凛然。他串联起线索：黑魇背后的“主上”与太初之影有关，冥峡之门的变故绝非偶然，他们盘踞于此，怕是在寻找、利用与归墟相关的上古力量。

他潜到祭坛基座，指尖一缕感知探入石缝。祭坛核心是个黑色金属盆，残留着暗红凝固物与深蓝晶体碎块，下方阵法将污秽能量与海床深处的阴寒源头相连。而祭坛顶端，赫然是一具漆黑的聆海者骸骨！空洞眼眶中，幽绿鬼火明明灭灭，散发着怨毒与被污染的星辰气息——这竟是黑魇的“哨兵”！

“嘶——嗬——！”

骸骨的幽绿鬼火骤然暴涨，漆黑头骨僵硬地转向感知探入的方向！尖锐的精神尖啸直接撞入识海，顺着感知链接反向噬咬而来！同时，周围的无人小艇炸开血光，数道血色锁链射向小安，海床中的阴寒源头彻底爆发，污秽力量翻涌而上，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是陷阱！”小安当机立断，引爆探入的感知化作净化之力，暂时干扰锁定。体表伪装褪去，眉心星辰印记亮起，指尖四色光点（心源、海心、星辰、寂灭）疾点，血色锁链应声断裂。

但祭坛的吸力骤然增强，骸骨的尖啸越发疯狂，污秽能量如潮水般涌向他。小安知道不能硬扛，调动神珠碎片中聆海者的悲愿烙印，混合自身力量化作一道湛蓝净化光束，射向海床的阴寒源头！

“嗤——！”

净化光束刺入污秽能量，海床剧烈震动，祭坛的吸力瞬间衰减。小安趁机闪退，身形如电冲向海蚀洞。身后，祭坛爆发出疯狂的尖啸，海水染成墨黑，空间裂痕不断扩大，景象骇人。

“安儿！”小夭连忙打开水行梭入口。小安闪身入内，急促道：“快走！”

水行梭全速驶离，直到那片混乱海域消失在视野，小安才服下丹药调息。他将祭坛所见告知母亲，小夭听得心惊：“他们竟用聆海者遗骸做这种事！”

“这是黑魇的‘小型锚点’，用来沟通归墟力量。”小安目光沉凝，“而且刚才，我感觉到还有一道隐晦的目光在远处盯着我，很可能是他们的‘主上’或更可怕的存在。”

他思索片刻，摇头道：“我们不深入，也不远离。祭坛被触动，黑魇定会派人来查，我们在外围潜伏，或许能钓到‘大鱼’，摸清他们的内部情况。”

水行梭潜入海底山脉的阴影中，如同一尊静默的礁石。暗潮涌动的黑魇海域里，危险与线索并存，小安望着窗外的墨蓝海水，眉心星辰印记微微闪烁——探索归墟与黑魇秘密的旅程，才刚刚触及核心，而黑暗深处的巨影，已在悄然注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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