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快步走进前厅,一眼就看见李旦和一身戎装的申妃,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哀求:“千岁饶命!宁可杀了老身,也求您放过崔家一门老少!”
申妃见状一愣,转头问李旦:“千岁,这位是?”
“这是孤的岳母文氏。”李旦连忙上前,申妃也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扶起文氏,笑着安抚:“国太快请起!有话好好说,千岁最是重情重义,怎会为难崔家,何须行此大礼。”
文氏站起身,依旧心有余悸,哽咽着解释:“千岁,我那苦命的女儿凤娇,是自己投江守节,和崔文德半分关系都没有。求您开恩,赦免崔家满门。”
李旦无奈叹气:“岳母言重了,孤从来没打算追究崔家,您放心便是。”
说罢,他吩咐左右:“快请崔御舅前来见孤。”
话音刚落,就见崔文德赤着上身,自己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连滚带爬地冲进厅来,“嗵”地跪在地上,哭喊着:“千岁饶命!崔文德情愿受万刀之罪,只求放过我母亲和家人!”
李旦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亲自上前解开绳子,嗔道:“御舅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穿上衣服,好好说话。”
崔文德愣了愣,确认李旦是真的不怪罪自己,才如蒙大赦,慌忙爬起来穿好衣巾,规规矩矩地上前跪拜行礼,嘴里不停高呼“千岁万万岁”。
礼毕,李旦下令备妥銮车,要请文氏一同回淮州大营。文氏却红着眼摇头:“女儿都不在了,老身去了也没意思,不如留在这儿陪着她的坟茔。”
申妃笑着凑上前,神秘兮兮地说:“国太有所不知,凤娇娘娘此刻正在汉阳呢,您这一去,就能和女儿团聚了。”
“什么?”文氏惊得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可能!我儿明明投江死了,怎么还会在汉阳?”
李旦这才缓缓道出真相:“岳母,凤娇投江后并未身亡,被人救了起来。后来她为了寻孤,借着宝镜假冒东床,在陶府偶遇胡后,才辗转和孤重逢。”
这话一出,文氏瞬间喜极而泣,当场就抹起了眼泪。一旁的陈进和崔文德也惊得下巴都快掉了,随即又跟着狂喜——没想到凤娇竟然还活着!
李旦当即吩咐:“崔御舅,你尽快收拾家小,到淮州大营和我们汇合。”
随后又看向王文龙、曹文虎:“你们二人领一千兵马,和陈进一同去通州,把马迪、胡发两家满门,还有观音庵的张、李二尼都拿下。”
“另外,接绣娘杨氏、陈进家眷还有胡完,一并带到淮州来。”
众人领命,李旦随即下旨起驾,带着文氏、申妃等人直奔淮州。
没过几日,大军就抵达了淮州。徐孝德、马周早已带着众将在营外等候,恭敬地迎李旦入营。
又过了两日,崔文德带着家眷赶来汇合。王文龙、曹文虎也顺利押解着胡发、马迪两家老小,还有张、李二尼回到大营,陈进的家眷和胡完也一并到了。
李旦当即下令:“李湘君,你领三千兵马,护送国太、崔陈两家家眷回汉阳,同时把马迪这些犯人押去汉阳大牢看管,等孤回去再做处置。”
李湘君领旨,带着人马和家眷、犯人启程前往汉阳。
这边安顿妥当,李旦便让徐孝德领兵进军,唐军势如破竹,没几天就拿下了通州、陵州,大军一路推进到汉江,就地屯扎休整。
消息传回长安,武则天正在宫中批阅奏折,听闻李承业被擒身死,唐军又连下数城,顿时惊得浑身发抖,连忙召集群臣议事:“李旦这逆子如此猖獗,谁有办法能抵挡他?”
丞相张柬之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李旦在汉阳起兵,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先帝正统太子。何况他有徐孝德辅佐,精通阴阳谋略;马周为帅,勇猛无敌,麾下将士个个奋勇。”
“如今唐军势大,若是硬拼,恐怕难以取胜。依臣之见,不如暂且和他议和,以汉江为界,两国互不侵犯,这才是万全之策。”
武则天沉吟片刻,也知道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点头应允:“就按你说的办。”
她当即命人草拟诏书,尊李旦为大唐天皇,备上黄金万两、彩缎千匹,还有御酒猪羊,派大理寺正卿来钦前往汉江议和。
来钦捧着诏书和礼品,一路快马加鞭赶到汉江唐营,通报求见。
李旦得知武则天派人造访,冷笑道:“武氏定是见孤兵威大振,知道打不过,才派来求和的。王兄,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徐孝德捻须道:“主公,臣之前就说过,武氏气数未尽,主公还未到登基之时。不如暂且应允议和,回兵汉阳养精蓄锐,静待天时。”
李旦点头赞同,下旨让来钦进营。来钦入营后,恭敬地跪拜行礼,呈上议和诏书和礼品。
李旦接过诏书看了一遍,嗤笑一声:“大唐天皇之位,孤自会取,何须她来册封!”
他盯着来钦,语气强硬:“孤暂且班师回汉阳,告诉你家主子,让她尽快退位,把天下还给孤。否则,等孤大军再杀上长安,她再后悔可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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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长安日落请大家收藏:()长安日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来钦吓得连连点头,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李旦随即下令分兵驻守已拿下的城池,择日班师回汉阳。一路平安无事,很快就抵达了汉阳城外。
袁成、李贵带着一众文官出城迎接,簇拥着李旦入城。李旦升殿接受文武百官朝贺,礼毕后便退朝入宫。
胡后早已在宫中等候,李旦见她面带忧容,疑惑地问:“御妻,你为何闷闷不乐?”
胡后上前福了一礼,轻声奏道:“千岁,胡发夫妻和英娇虽是我的族人,但他们作恶多端,本就该受罚。只是马迪、张李二尼这些犯人,罪该万死,我并无异议。”
“只求千岁开恩,赦免胡发三人,臣妾感激不尽。”
李旦见她言辞恳切,便点头应允:“既然御妻求情,孤就饶他们一命。”胡后大喜,连忙谢恩。
此时,文氏和绣娘杨氏也被安置在王宫中奉养。
次日一早,李旦早朝,开始论功行赏:封崔文德为礼部侍郎,其妻韩氏为二品夫人;封陈进为侍读学士,其妻为一品夫人;崔母被封为一品贤德夫人;绣娘杨氏封为逍遥郡君,其子杨文广封为都指挥。
胡完不愿做官,李旦便将抄没马迪的二十余万家私全都赏赐给了他。
至于马迪、其父母以及张、李二尼,因作恶多端,李旦下旨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自此,李旦在汉阳安定下来,整顿兵马,安抚百姓,静待天时,准备日后再图长安。
而长安的武则天,表面议和,暗中却在调兵遣将,谋划新的对策。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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