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破窑里的柳金花和薛金莲,脸上的愁云早被喜色取代。
金花摩挲着那方沉甸甸的金印,仍觉像做梦,转头对乳娘顾氏说道:“方才相公让我回娘家等候,这破窑确实寒酸,不便迎接程千岁。”
她话锋一转,又添了几分顾虑:“可我当年是被爹爹逼走的,他以为我早死了,如今突然回去,若是不肯收留,可怎么办?”
顾氏拍着胸脯打包票:“小姐放心,这事包在老身身上!咱们拉上王茂生伯伯一同去,他为人仗义,嘴又会说。”
“就说小姐没死,如今薛官人征东大捷,封了平辽王,堂堂藩王的夫人回门,柳员外还能不认?”
“况且当年是院君、大公子夫妇帮着老身送你逃走的,他们只是不知你藏在破窑。只要院君在员外面前吹吹风,定然会收留你!”
柳金花茅塞顿开:“乳娘说得有理,快去请王伯伯夫妇过来!”
顾氏应声而去,没多久就把王茂生夫妻请来了。王茂生一进破窑,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对着毛氏大娘连连念叨:“值了!太值了!当初救薛仁贵那茬,总算赌对了!”
毛氏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早说过,薛官人面相不凡,官星高照,日后必成大器,你还总担心赔本!”
“别废话了!”王茂生搓着手,转向柳金花,“弟媳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这就陪乳娘去柳府报喜,保管让柳员外敲锣打鼓接你回去!”
柳金花连忙道谢,王茂生和顾氏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柳家庄赶。
这边暂且不表,先说柳员外柳洪。当年以为女儿投河而死,这些年被柳夫人天天念叨吵闹,心里早有了悔意,只是拉不下脸面。
这天他正坐在厅中发愁,见王茂生和顾氏上门,还一脸喜气,顿时满脸茫然:“你们二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柳大洪恰好从里屋出来,一见顾氏,眼睛瞬间亮了,快步上前:“乳娘!你怎么回来了?我妹子她……”
顾氏笑着点头:“大公子放心,小姐安好无恙!”
她随即把柳金花没死、薛仁贵封王、明日要回府等候程咬金迎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柳大洪又惊又喜,转头对柳洪道:“爹爹!你看,妹子还活着,薛仁贵如今是平辽王了!”
柳洪听得云里雾里,眉头紧锁:“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大洪只好从头解释:“当年薛礼在咱家做小工,妹子见他冻得可怜,想送衣服给他,不小心拿了红衣。爹爹你要处死妹子,是孩儿和母亲偷偷放妹子逃走的,这十多年,妹子一直藏在破窑里。”
柳洪闻言,又气又悔,一拍桌子:“你们竟敢瞒我这么多年!害得我被你母亲闹了这么多年,还让我女儿在破窑受了十多年苦!”
他嘴上抱怨,脚步却很诚实,拉着顾氏就往内院走:“快,带我去见你院君,我倒要‘羞’她一羞!”说着,自己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柳夫人一见顾氏,立马迎上来,又气又急:“老东西,你总算回来了!我女儿呢?这些年你把她带哪儿去了?”
顾氏连忙把前因后果细说一遍,最后笑道:“院君,恭喜您啊!薛官人封了平辽王,您以后就是护国一品太夫人了!柳员外正忙着筹备接小姐回家呢!”
柳夫人又惊又喜,拉着柳洪的手:“快!派人去接女儿回来!明日程千岁还要上门,咱们得赶紧布置,挂红结彩,备齐酒席,不能失了体面!”
柳洪连连应承,立马吩咐下去:“备两乘大轿,带几十名家仆丫鬟,多拿些新衣服,快去破窑接小姐回来!再传令下去,庄里挂红结彩,摆上最丰盛的筵席,把合族亲友都请来!”
另一边,乳娘和王茂生早已赶回破窑报信。柳金花正带着薛金莲收拾东西,见家仆丫鬟簇拥着轿子赶来,还送来一堆绫罗绸缎,当即喜不自胜。
母女俩换上新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上了轿,一路锣鼓喧天回到柳府。见到父母,柳金花诉说着十多年的苦楚,柳夫人听得心疼不已,抱着女儿大哭一场,柳洪在旁不停安慰,一家团圆,好不热闹。
镜头转回薛仁贵这边。他催马赶到绛州城,看着陌生的街巷,一时竟不知平辽王府在哪儿。
瞥见路边有家钱庄,他翻身下马,上前问道:“店官,劳烦问一句,平辽王府建在何处?”
店官抬头一看,见薛仁贵身披铠甲、气度轩昂,连忙拱手答道:“客官客气了!往前直走,东转北拐就是王府辕门,气派得很!”
薛仁贵道谢后,翻身上马,没多久就来到王府辕门前。只见这里规制森严:上马牌、下马牌分列两侧,马台、将台、鼓亭一应俱全,东辕门、西辕门守着巡风军士,朝房、节度司房等厢房整齐排列,好不威风。
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辕门的柱子上,刚要进门,就被一名巡风军士厉声喝止:“喂!你眼瞎啊?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把马拴在这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长安日落请大家收藏:()长安日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军士双手叉腰,一脸嚣张:“赶紧把马牵走,别惹老子生气,不然揍你一顿扔出去!”
薛仁贵耐着性子道:“少废话,我从长安来,要见鲁国公程咬金,快进去通报,让他出来接我。”
巡风军士一愣,转头对身边的旗牌官嘀咕:“这小子口气不小,会不会是平辽王私行走马上任啊?程千岁说了,王爷不日就到。”
旗牌官点头附和:“有可能!可别让他跑了,程千岁脾气爆,咱们担待不起。你在这儿盯着,我去通报中军。”
旗牌官匆匆跑进王府,找到中军禀报此事。中军不敢怠慢,立马直奔正厅,对着正在低头算账的程咬金跪下:“启禀老千岁,辕门外有一人,自称从长安来,要您出去迎接。”
程咬金正算得头疼,闻言猛地抬头,吹胡子瞪眼:“放屁!长安来的官就敢让本藩出去接?就算是太子来了,也得让他进来见我!”
他拍着桌子骂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架子,若是假冒的,定要打断他的腿!”
中军喏喏连声退下,吩咐巡风军士带薛仁贵进府。巡风军士对着薛仁贵阴阳怪气:“算你运气好,程老千岁唤你进去,可别乱说话,小心脑袋!”
薛仁贵笑了笑,叮嘱道:“看好我的马,我见过程老千岁就出来。”
巡风军士看着他的背影,撇着嘴嘀咕:“装什么大尾巴狼,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薛仁贵走进正厅,见程咬金坐在主位上,当即拱手笑道:“程老先生,辛苦你了。”
程咬金抬头一瞧,看清来人是薛仁贵,瞬间变了脸色,连忙站起身迎上前,脸上堆满笑容:“哎哟!是平辽公啊!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失迎失迎!”
薛仁贵连忙扶住他:“老千岁客气了,晚侄不告而至,还望恕罪。劳烦你督工建府,晚侄还没来得及道谢。”
程咬金摆了摆手:“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只是王爷怎么独自来了?也不提前通报一声,也好让老夫带着文武官员出城迎接。”
薛仁贵道:“晚侄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先过来了。有件心事,想跟老千岁单独说说。”
程咬金眼睛一转,立马会意,引着薛仁贵往后殿书房走:“走!咱们进里面说!”
外面的巡风、旗牌官等人见程咬金对薛仁贵如此恭敬,吓得脸都白了,纷纷扎堆嘀咕:“完了完了!咱们方才竟对王爷无礼,这可怎么办?”
旗牌官急得抓耳挠腮:“怕什么!程千岁最爱钱,到时候咱们凑点银子送过去,保准没事。”众人一听,纷纷点头附和,只能寄希望于银子能消灾。
消息很快传到绛州文武官员耳中,大家纷纷赶到王府辕门外等候,想趁机巴结平辽王。
次日一早,薛仁贵传令下去,让文武官员各回衙理事,随后吩咐备齐仪仗,让程咬金带着去柳府接亲。
程咬金立马安排妥当,八抬大轿在前,半朝銮驾紧随其后,五百军士护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浩浩荡荡往柳家庄而去。府县官员们也不敢落后,纷纷跟着仪仗队前往。
沿途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纷纷议论:“这就是平辽王的仪仗?也太威风了!听说王爷是咱们本地人,这可是咱们绛州的荣耀啊!”
柳府早已挂红结彩,柳洪带着柳大洪等族人,早早地在庄门外等候。见仪仗队浩浩荡荡而来,连忙领着众人跪下迎接。
寒梅历尽雪霜苦,一到春来满树香。
柳金花母女即将被接入王府,开启荣华富贵的新生活,只是不知薛仁贵误射亲儿的事,还会引发怎样的波澜?且看下回分解。
喜欢长安日落请大家收藏:()长安日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