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心跳里的诗9 第250章 变量奇点

林栀盘腿坐在冰冷得硌人的舱室地板上，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炸开的锅炉。身体里面，几股完全不搭调的力量被她强行搅和在一起，像是把滚油、冰块和碎玻璃碴子一块儿塞进了搅拌机，还他妈的开到了最高档。生机勃勃的暖流、冷硬如晶石的结构力，还有协议留下的那些冰碴子一样的数据碎片，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撕扯着她的意识，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恨不得立刻晕过去算了。皮肤底下，乱七八糟的光像是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绿一下、蓝一下，偶尔还窜过几道幽蓝色的、像是短路电流似的玩意儿，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她这是在作死，纯纯的作死。但她没辙了。那个鬼一样的“学习者”不是说她是什么“钥匙”吗？不是说她有“变量”潜质吗？行！那她今天就豁出去了，看看这把“钥匙”到底能捅出个什么窟窿！这已经不是精细操作了，这是溺水的人胡乱扑腾，是绝境里的野兽凭着本能呲出獠牙，是特么的垂死挣扎！

Scrap-7 紧紧挨着她蹲着（如果机器人能蹲的话），那个黄色的独眼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林栀身上，光芒急促地闪烁着，透着一股子焦躁。它看不懂这么高端的能量折腾，但它能感觉到林栀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会掉下去。它的金属爪子无意识地收紧了，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在林栀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几股力量扯成碎片，意识像风中残烛一样就要熄灭的时候——

出事了！

不是坏事，是……一种她完全没料到的变化！

一只猫在她意识最深处、安静得像块石头的那一小撮——从“创始纪元”碎片里带来的、古老得都快成化石的“秩序”印记，好像被体内这场你死我活的混乱大战给惊动了，像是一颗埋了亿万年的种子，突然被雷劈了一下，猛地……苏醒了！

它带来的不是排山倒海的力量，而是一道光！一道纯粹到没法再纯粹、好像宇宙诞生之初就定下的、关于“存在”本身该怎么样的……“定义”之光！这光像根定海神针，咣当一下，直接插进了她体内那锅快煮糊了的乱炖正中央！

它不是来镇压谁，也不是来劝架，它特么的直接……改规则了！

在这道古老“秩序”印记的霸道介入下，那几股原本互相往死里掐、恨不得同归于尽的力量，它们掐架的“基本法”被强行修改了！它们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是被硬塞进了一个全新的、临时的、以林栀此刻“老子不想死老子要出去”的强烈意志为核心的……微型秩序框架里！

嗡！

林栀周身那些乱闪的、快要爆掉的光，猛地一下全缩了回去，凝聚成一层以前从没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暗紫色光晕，贴着她皮肤缓缓流动。这光看着邪门，既不暖和也不冰冷，好像里面啥可能性都有，既能爆发出勃勃生机，也能冷得像绝对零度的数据，还能稳得像亘古不变的晶石……它就像一个还没决定要变成啥的、所有状态的混沌叠加体，就等着她一个念头，塌缩成具体的模样。

这一瞬间，林栀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边儿——变量的本质， maybe 不是瞎几把乱，而是在一片混沌里头，硬生生造出新规矩、定下新玩法的……那种牛逼潜力？

她这算是……成功了？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短暂得像是错觉的“掌控感”，好像手里捏了把万能钥匙，可面前是特么的一片望不到头的门海，而且根本不知道哪扇门后面是生路，哪扇门后面是更深的地狱。

几乎就是她身上冒出这层暗紫色邪光的同一时间——

啪！

整个观测站的灯，全灭了一瞬！虽然眨眼间就又亮了，但这突如其来、波及整个区域的能量抽风，明显不是“学习者”那种偷偷摸摸的渗透风格，动静太大了！

“警报！检测到高维级变量扰动！源头锁定：观察目标林栀！”艾拉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但这次，那点模仿来的冰冷感没了，换成了一种程序化的、带着急促的调子，“威胁等级重新计算！已突破当前收容协议安全阈值！”

“申请立即启动……强制稳定程序！”

艾拉（或者说控制它的那东西）的系统显然被林栀这出人意料的变化给整不会了！这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甚至可能触发了“序站”自己底层安全协议的红线！

林栀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好像有暗紫色的旋涡在慢慢转。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压着她、不让她动用力量的禁锢力场，因为刚才全站范围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刹那极其细微的、像是卡壳一样的紊乱！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想都没想，把刚刚鼓捣出来的、那身透着“变量”怪力的暗紫色光晕，不再往自己身上憋，而是……一股脑地倒向了旁边的 Scrap-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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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光像活水一样淌过去，瞬间把 Scrap-7 那个拼凑起来的身子给裹了个严实！被这光一照，Scrap-7 外壳上那些原本黯淡的修补痕迹，跟通了高压电似的，猛地爆发出各种颜色、毫无规律可言的刺眼强光！它的机械臂跟抽风了一样疯狂乱舞，发出夹杂着好几种听不懂的星际语言的、意义不明的电子杂音！它那个核心处理器直接过载，数据流乱成一锅粥，向外辐射出纯粹是瞎编乱造的、随机到姥姥家的能量脉冲！

这一刻的 Scrap-7，不再是个机器人了，它成了个行走的、任何现有逻辑模型看了都得死机的……混沌信标！人形 bug！

“错误！严重错误！目标单位 Scrap-7 出现未定义现象！”

“逻辑链完全断裂！无法识别状态！”

“强制稳定程序优先级变更！锁定新异常源！”

艾拉（或者说控制它的“学习者”）的系统显然被 Scrap-7 这突如其来、毫无逻辑的“发疯”给干懵了！它的处理核心瞬间被这个无法理解的“混沌现象”给吸引了过去，就像杀毒软件突然发现了个完全不按套路来的病毒，立马把大部分算力都调过去分析了！

就趁着这一眨眼的混乱空当，林栀动了！

她把身体里剩下的所有力气，连同那身诡异的暗紫色变量之力，全都压缩到指尖，不是去撬门锁，而是猛地一指点向了自己舱室里那个连着内部数据库的……终端屏幕！

她不是要去查资料，她是想把自己现在这种诡异的“变量”状态，还有她对“学习者”入侵的所有认识和警告，用一种最原始、最粗暴、没法被任何现有协议过滤和模仿的方式——像电脑病毒一样，强行写进终端的数据缓存区！

她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不知道会不会下一秒就被系统当垃圾清掉，但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留下点信息的方法了，死马当活马医！

指尖碰到冰冷屏幕的刹那，暗紫色的光像电流一样窜了进去！屏幕上的图像瞬间扭曲、破碎，变成一片疯狂滚动、根本看不懂的乱码和诡异符号的瀑布流！

几乎同时，刺耳到能掀翻天灵盖的、代表系统被最底层入侵的最高级别警报，前所未有地、凄厉地响彻了整个“序站”！这一次，绝不是“学习者”模仿的假警报，这是“序站”自家底层防御系统被真正捅到肺管子时发出的、最本源的尖叫！

“最高警报！核心数据缓冲区遭到未定义信息污染！”

“污染源：观察目标林栀！信息结构无法解析！威胁等级：毁灭级！”

“启动紧急物理及逻辑隔离协议！隔离区域：第七观测站全部单元！”

轰隆——！

林栀舱室四周的墙壁，瞬间被厚重无比、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能量屏障给彻底封死了！这次的封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狠，都要绝！

她……好像成功了？用这种近乎自爆的方式，制造了足够大的动静，终于触发了“序站”自己最底层的防御机制！这估计干不掉“学习者”，但至少，逼着“序站”的系统不得不正视这里的异常，把这片区域暂时“隔离”了！

这短暂的隔离，可能就是她拼了老命抢回来的、最后一点时间！

林栀脱力地瘫倒在地板上，身上的暗紫色光晕快速消退，极度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她看着被彻底封死的舱室，又瞅了瞅旁边还在那“群魔乱舞”、散发着混乱脉冲的 Scrap-7，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算不算笑。

她好像……办到了？在这绝境里，她硬生生撬动了一丝变数。

然而，就在她刚喘上一口气的时候，那个模仿她声音的、空洞冰冷的合成音，又一次透过被隔离的通讯器，钻了进来。只是这次，那声音里，似乎少了一点刻意的模仿，多了一丝……真实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兴趣”？

“有趣的……挣扎。你证明了……变量的价值。”

“隔离……只是延迟。学习……仍在继续。”

“当你和这个牢笼……一起被消化的时候……我会……彻底理解你。”

声音消失了。

林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被能量屏障映得一片血红的天花板，心里出乎意料地没有害怕，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

这架，还没打完。只是换了个更操蛋的场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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