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把扯下了谢清许的头巾,三千青丝刹那垂落······
“主帅,她······”
王通远正要解释,却被男子制止。
“你自己说,你是谁?是怎么混进军营的?”男子目光冷冽地盯着谢清许。
“我······”谢清许抬眸看了一眼王通远,不知该怎么解释。
“你不说?那我就军法处置!”男子的语气变得狠厉。
“主帅,此人与末将是旧识,她落难,末将才将她收容进了军营,因她女儿身有所不便,末将便让她装扮成男子在伙房落脚,等末将回城,自会将她带走。”
王通远焦急地对着男子一通解释,谢清许瞥了他一眼,他还算是够义气。
男子将目光移到王通远身上:“军中有明文规定,不得携带女眷,我记得你已有妻室,在军营里竟然还豢养女子享乐,这般行径该当何罪?”
“主帅明鉴,我与王将军清清白白,以前我曾帮助过王将军,后来我不幸落难,王将军也是顾念旧情给我一口饭吃罢了。”谢清许跪了下来,这个男子年纪轻轻就担任主帅一职,想来不是好糊弄的。
“事情到底如何,我自会查清,若是你们敢撒谎,后果可要想清楚!”男子凌厉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后走出了营帐。
谢清许被吓得背后湿透,她深深吐出一口气,随后看向王通远。
王通远的脸色十分难看,额头上布满细汗:“主帅这一查,很快就会知道你是昭国太后送来的,现在我们要统一口径,想一个说法让他能容下你,不然,等着你的就是杖毙!”
谢清许道:“要想一个什么样的说法?”
“关于你的身份,你究竟是何人?这一点很重要!我虽然无所谓,可主帅眼里容不得沙子!”
“好,我想想······”
关于自己的身份,她肯定不能实话实说,祁渡舟战功赫赫,跟辽国打了不少仗,如果让他们知道她是祁渡舟的人,指不定会用她来要挟什么!
半个时辰后,二人候在了主帅的营帐外头。
“王将军,主帅请你们进去。”有将士通传道。
二人走了进去,直接跪在了营帐中央。
男子坐在上方,目光沉沉的掠过二人。
“说吧。”他淡淡开口。
谢清许道:“回禀主帅,实不相瞒,我乃昭国人,是昭国太后身边的侍女,因得罪了太后,所以被送到辽**营为军妓,碰巧在军营里遇见王将军,王将军念及过往救命之恩,不忍心看着我沦为军妓,便将我安排到了伙房。”
谢清许说出了她认为最妥当的说辞。
“你与王将军是怎么认识的?”
“去年冬日,我回洛家村探亲,正好碰到王将军身负重伤倒在家门前,当时我并不知晓王将军的真实身份,一时不忍,便将他救起,王将军曾在我那养了几日的伤。”
“洛家村?”男子微微蹙眉。
“洛家村是惠城旁的一个小村庄。”谢清许立马解释,洛家村地方小,辽人未必听过,但惠城他们一定知道。
谢清许不着痕迹地看了男子一眼,真话假话掺着说,应当不容易露出破绽。
男子陷入沉思,去年冬日,王通远的确曾偷偷去往昭国的允州刺探军情,正巧碰到祁渡舟的人将允州排查了个底朝天,王通远暴露,一路往南逃亡,惠城就是在允州以南的位置,时间地点都与这女子的说法吻合。
但这女子的身份还需验证。男子看着谢清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清许道:“我本名叫张婉儿。”
“张婉儿,你出身哪里?”
“我出身京城,是承直郎张贺的养女。”
谢清许听人说过,宫里的女官很多都是出身低阶官宦人家,于是为自己编了个承直郎养女的身份。
“你家中还有何人?”
“养父张贺,养母祁念云,姐姐张珍莲。”她对答如流。
“你是怎么得罪的太后?她竟然不远千里地将你送来辽国做军妓?”
“我并未做错事,是太后娘娘身旁的男宠与我多说了几句话,对着我纠缠不休,太后断定是我勾引了男人,说我下贱,便要罚我来异国为妓,日日受人凌辱。”
太后宫里养男宠算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她特意将这件事点出,她的话也会多几分可信度。
“听闻昭国太后喜好风雅,凡是贴身伺候的宫人皆有学识,不知你可读过书?”
谢清许点头:“略微读过几本。”
男子随手将桌上的兵法丢到了她的面前:“念两句给我听听。”
谢清许从容地将书捡起,对方考验她是否识字,说明前面的说辞没有问题。
她将书翻开,念道:“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
“够了。”男子打断了她。
“听闻昭国太后垂帘听政,你既然贴身侍奉,想必也见过不少昭国人物。”
谢清许点头。
“你可见过祁太尉?”
谢清许一愣,她何止是见过······
“曾有幸见过几次。”
“他长什么样?”
谢清许道:“祁太尉已过而立之年,身高八尺,剑眉入鬓,眼似丹凤,鼻梁高挺,唇红且薄·······”
她立马停下,糟糕!一不小心说的太细致了,既然只有几面之缘,不该记得这么细才对。
男子嘴唇上扬:“你怎么不说了?”
谢清许的手心沁出了汗,这个男人极其敏锐,他一定是听出了破绽!
“剩下的我就记不得了······”她寻了个借口。
男子道:“你身为宫女,竟对一品大员的相貌了解得如此之细······唇红且薄?听上去倒不像是只见过几面。”
谢清许的后背疯狂冒汗,脑子快速地转动着,她想了想说道:“实不相瞒,我见过祁太尉多次,我是张家养女,养母祁念云是祁太尉同父异母的姐姐,张家与祁家时常有来往,所以我才会对于祁太尉的样貌记得格外清晰。”
谢清许偷偷瞥了男子一眼,不知这个说法他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