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和于淳的事情她并未告诉梁疏璟,反倒静候着于淳口中那件事的到来,甚至好奇他到底有什么手段,竟敢提出这么不自量力的要求。
直到秋日接近尾声,翊容山落了场寒雨,落雨的秋格外冷,比她待了十几年的京川冷多了,令她一时都有些不习惯。
温予前些日子用了她送的药,如今身子硬朗的很,连说话底气都足了几分。
而她这些日子总是惴惴不安,也尽数被温予收在了眼底。
“师姐,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不妨和我说说看,兴许我帮得上忙呢。”
温予再一次温情脉脉的同她开口。
她语气有些搪塞,
“没关系,过段日子就好了,不用担心。”
温予没再过多打搅她,可心底却认定了她一定是遇到了事情。
况且过段日子...真的就会好吗?
而在不经意的角落,于淳满怀得意给江愿安塞了张纸笺,上面只简单写着五个字:
亥时,观月峰。
观月峰虽是赏月的一处好地方,可地势险高峻峭,向来不允弟子私自闲逛,而于淳却不知哪来的胆子将她约在了观月峰。
裹挟寒意的秋雨打湿了她的肩头,她撑着伞,如约在亥时赶到了观月峰。
雨夜下的观月峰更显高耸,她孤零零撑着伞左等右等,却始终见不到于淳的身影。
她心中顿时腾起一阵怒火,这个人就这么放了她的鸽子?
可正当她转身要走,于淳那副贱样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别急着走啊,师姐。”
于淳单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则不怀好意攀上她的腰间。
江愿安几乎是下一秒便拍开他的手,口中威胁道:
“你要是不想死得太难看,就手放干净些。”
于淳却全然不以为意,甚至是发出两声悚人的冷笑:
“死?”
“恐怕师姐要死在我前面了!”
说罢,他便狠狠一把将江愿安朝身后的险崖推去,江愿安酿跄几步,孤月峰这处险崖虽有坡度缓冲,可她却未料到于淳竟如此心狠,若真这么摔下去,不死也要残废了。
忽然一阵急风,将江愿安手中的伞顿时掀的远远。
眼看就要重心不稳坠下去,她拼尽全身力气,好在抓住了一块凸石。
可是雨下的越来越大,那块凸石根本经不住她抓多久,甚至她浑身的力气已经要耗尽了。
“师姐,”
“你似乎很不想死啊。”
于淳低下眸子看向狼狈至极的她,话落便狠狠踩上那块凸石,势必要让她松手摔下去。
指尖传来的疼痛几乎要令她以为自己这双手快废了,加上淋漓不迭的雨珠打在她的额头,将她此刻的脑海冲刷得一干二净。
“再也不见,师姐。”
伴随最后一句狠厉的道别,江愿安终于在疼痛的逼迫下松开了手,如他所愿,狠狠跌了下去。
在昏迷之前,江愿安努力凭着本能去抓住一切能抓到的石坡,可雨那么大,将她的视线也冲刷得一干二净,直到指间都溢出血来,她也未再能抓到一块碎石。
不知翻滚了多久,连一身净白的宗袍上都沾满泥污,简直与泥人无二才终于停下来,她竭力的闭上了双眼,任凭一片雨水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