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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南城国际机场的专属跑道上。
舱门打开，南城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港城的潮热截然不同。
鹿宁跟在贺惟身后，沿着舷梯走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妈妈曾生活过的城市。
接机口，一位身着墨绿色真丝长裙、外搭同色系薄纱披肩的女士早已等候多时。
她身姿挺拔，气质雍容，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细纹，却未曾磨灭她眉宇间的锐利与风采。
然而，当她看到贺惟身后那道纤细身影时，所有的棱角瞬间软化，那双与贺惟极为相似的眼眸中，盛满了心疼与激动。
贺青莲快步上前，直接忽略了走在前面的儿子，双手径直握住了鹿宁的手。
她透过鹿宁清丽的眉眼，恍惚间看到了年少时总陪在自己身边、温柔浅笑的挚友。
刹那间，眼中水光潋滟。
“我的宝贝宁宁......”贺青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都长这么大了，瞧瞧这模样，和云清真像。”
“还记得我吗？”
鹿宁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微颤和关切，反手握紧贺青莲的手。
“怎么会不记得您呢？”
“以前妈妈总会和我说您和她小时候的故事，还说您带她翻墙，结果被我外公逮到，两人被罚抄了十遍课文，您还偷偷帮她抄了一半……”
贺青莲转哭为笑，眼中闪过追忆。
“你妈妈就是太乖了，导致那些混混总喜欢欺负她，我就拉着她锻炼身体，看起来不要那么柔弱。”
她说着，仔细端详着鹿宁。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身体的柔弱和内心的强大是不相冲突的，你妈妈，她看起来柔软，却是一个比谁都坚韧、聪明的人。”
被忽略彻底的贺惟站在一旁，并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感觉母亲的情绪波动过大，才适时朝鹿宁眨了眨眼，然后见缝插针地开口。
“妈，飞机上的东西不合胃口，宁宁估计没吃饱，我们是不是先回去再说？叙旧不差这一时半刻。”
贺青莲早年吃太多苦，现在年纪上来，身子骨也不好，大喜大悲都不行，贺惟只能暂停她的忧伤。
被儿子一提醒，贺青莲才反应过来，愧疚地看向鹿宁。
“瞧我，一个劲地说话，宁宁饿了吧？”
“家里厨房早就准备好了，贺惟反复叮嘱过我，跟我说你喜欢吃清蒸东星斑、白灼菜心，我们快回去。”
回程的车上，贺青莲与鹿宁坐在后座，笑谈甚欢。
贺青莲说着章云清年少时的趣事，鹿宁则分享妈妈提及的、关于南城的模糊记忆。
贺惟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插一句嘴。
透过后视镜看两人谈笑，嘴角也扬起笑意。
贺家庄园坐落在南城最负盛名的湾区。
车子驶入镂花铁门，穿过一条规整笔直、两侧矗立着高大椰子树的大道，最终停在一栋融合了现代设计与南洋风情的华美建筑前。
贺青莲带着鹿宁参观为她准备的房间。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充满阳光气息的空间。
柔和的浅杏色基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绿意盎然的花园，室内摆放着精致的梳妆台、装满书的书架，以及一张看起来就无比柔软舒适的大床。
“我一直想生个像云清一样温柔坚强的女儿。”
贺青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遗憾，“结果生了个像我一样脾气又臭又硬的儿子。”
“这个房间我请了设计师专门设计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告诉阿姨，我们立刻改。”
鹿宁看着这个处处透着用心的房间，心头暖流涌动，她用力点头。
“青莲阿姨，我很喜欢，非常喜欢！谢谢您。”
靠着门框的贺惟双手环胸，此时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闻言挑眉：“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鹿宁转头看向他，眉眼弯起，对贺青莲说道：“哥哥很好，对我一直很温柔又体贴。”
哥哥？
听到鹿宁对贺惟的称呼，贺青莲目光微妙地扫向自己儿子，得到对方一个无比坦荡的回视。
她心下了然，却不点破，在鹿宁面前继续吐槽贺惟。
“你是没看到他平时工作的样子，板着张脸，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啧啧啧，能让这个家伙变得有耐心、会照顾人，说明我们宁宁才是那个真正温柔又体贴的天使。”
鹿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
她回顾这短短数日，从港城到南城，一直是贺惟照顾着她，安排一切，她所做的实在有限。
看到她这般窘迫，贺惟适时救场，打断母亲天花乱坠的夸赞。
“行了妈，饭菜应该差不多准备好了，该去吃饭了，让宁宁先换身舒服的衣服。”
鹿宁跟佣人去房间洗漱。
走廊里，贺青莲立刻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问贺惟。
“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没？宁宁……有没有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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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惟点头。
“在鹿远对她做出那种事之后，她对这个父亲就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她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贺青莲脸上露出骄傲与心疼。
“不错，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这点和她妈妈很像。”
她又追问：“鹿远你怎么处理的？”
“属于宁宁的那部分财产，我已经剥离出来，交给专业的信托基金和职业经理人打理，等她慢慢适应了，再让她自己接手。”
“至于鹿远，我找人给他下了个套，他离再次破产不远了，不会有机会出现在宁宁身边，连港城都回不去。”
贺青莲满意地点点头。
母子二人对于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早已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清理门户，保护自家人的必要手段。
不过，贺青莲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对了，宁宁嘴里的那声‘哥哥’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如炬，带着探究。
贺惟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宁宁才十八，她还涉世未深，内心世界依然单纯，而我今年三十，已经摸爬滚打很多年。”
“我们的世界观、价值观不一样，我和她在一起，跟拐小孩有什么区别？”
“虽然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畜生。”
贺青莲若有所思地点头：“也对，你老了，还抽烟，年纪大又命短，宁宁这么青春靓丽，未来日子长着呢，应该找个更好的。”
“......”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难听和不舒服呢。
贺惟沉默地看了贺青莲一眼，转身向餐厅走去。
贺青莲注视他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小样，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性子。
要是一点也不喜欢，带宁宁回来的就是秘书，怎么可能什么都亲力亲为，连人家喜欢吃什么菜都记得一清二楚，反复叮嘱？
现在一口一个哥哥妹妹的……
她倒要看看，等以后宁宁真遇上了年轻靓丽的高富帅，他这个“老哥哥”拿什么跟人家比。
到时候看他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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