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跑步很慢,沙地松软不平,容易崴脚。
眼看鹿宁脚步一个趔趄,沈曜心下一紧,几步上前,接住了朝自己扑过来的人儿:“小心。”
“嘿嘿。”
鹿宁从他怀中撑起,双眼亮晶晶的,往沈曜手中塞了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
“我捡到了贝壳,给你一个!”
不等沈曜细看,她又转向走过来的秦砚,同样塞了一个到他掌心:“你也一个!”
然后,她举起自己手里那个更大的贝壳,得意地晃了晃:“我的。”
沈曜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巧光滑的白色贝壳,又抬眼看了看秦砚手中那枚。
大小一样,只是纹路稍有不同。
他忍不住跟她一起笑了起来:“嗯,你的。”
秦砚也将贝壳握紧,冰凉的触感抵着掌心。
他们得到了同样的礼物,来自她亲手拾得的、平等的、友好的、代表着被接受的小小心意。
无关过去的纠葛,仅仅是此时此刻,三个走在沙滩上的人,分享着月光、海风和偶然的惊喜。
回程的车里,沈曜也一起跟了过来,三人并排坐在后座。
鹿宁靠着椅背,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鸣和各自的呼吸声。
一种微妙带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在狭小空间里弥漫。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某种直觉,或者说愿望,正在悄然生长。
就在车子即将转向通往鹿宁公寓的那个路口时,她突然开口:“今晚去你那里。”
注意力一直在她的沈曜闻言有些失落,抿了抿唇,撇头目光看向窗外。
秦砚心脏猛得一跳,转头看向鹿宁,她依旧望着窗外,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握住她的指尖,没有被拒绝。
秦砚喉咙滚动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好。”
简单的一个音节,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各自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车子改变了方向,驶向秦砚那套位于繁华地段的公寓。
抵达时,鹿宁已经有些昏昏欲睡,酒意和疲惫一起涌了上来。
依旧是沈曜提着她沾了细沙的高跟鞋,秦砚则弯腰,将半梦半醒的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房子里还保持鹿宁离开时的模样。
秦砚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煮醒酒汤。
沈曜则蹲在沙发前,握住鹿宁的脚,用温热的掌心揉按着她有些发红的脚踝和脚底,驱散在沙滩上沾染的寒气。
醒酒汤还冒着热气,秦砚坐在鹿宁身侧,用勺子一点点喂她喝下。
鹿宁把头枕在秦砚怀中,慵懒地接受他的服务。
脚也不老实,一只落在沈曜的掌心,一只踩在他坚实滚烫的大腿,脚尖一点一点,像是在水面上撩拨,带来刺激和波动。
“宁宁,你要我走还是留?”沈曜将她的双脚捂在自己的怀中,仰头问。
鹿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不再是醉酒后的迷蒙,而是带着一种深思后的复杂。
她看着沈曜眼中的渴望与忐忑,又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秦砚同样专注的等待。
时间仿佛被拉长。
最后,她无声拉住了他的手,另一手则与秦砚十指交握。
沈曜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一种奇异混合着狂喜和尘埃落定的复杂情绪,漫上心头。
他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说过的话。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只是不知道潘多拉盒子会以什么样的条件被触发。」
他低笑看向拉住两个人的鹿宁:“看来是我和秦砚两个合力打开了宁宁的潘多拉魔盒。”
秦砚将人抱起走向浴室,沈曜也起身跟上。
鹿宁的双腿始终没有落地。
洗漱后也被裹在浴巾里抱了出来。
比起她的严实,秦砚和沈曜就随便很多,左右看过去。
松垮的浴巾看起来摇摇欲坠,手指作乱勾住其中一个。
浴巾顺着身体滑落,秦砚深深看了她一眼,俯身啄吻她的脸颊。
“宁宁。”他的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哑,“你要谁?”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腰。
沈曜就势贴近,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颈项,轻轻咬住,手则沿着她小腿流畅的线条向上探索。
“说出来……”沈曜的气息喷吐在她的皮肤上。
两人的信息素像是蜘蛛织出细密的网,将鹿宁包裹其中,虽然她闻不到,却也挣不脱。
久违的亲近如同潮水漫过感官的边界,让她的意识在温暖与朦胧之间浮沉。
她感觉有人在四处作乱,但分不清具体来自谁。
手中攥住相扣的是谁的手,又是谁在游走?
热意升腾,理智的堤坝在久违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不知是谁,拿出了一枚金色的铃铛。
它被戴在鹿宁的脚踝。
上面的红线像是月老的指引,勾住了三个人的缘分,清泠泠的声音随着舞动的节奏回荡在室内。
“叮——叮——叮——叮——”
像夜风偶然拨动的弦音。
然而,随着夜渐深,理智彻底退居幕后,铃铛的声音变得深重又严丝合缝。
从疏落变得紧密,从清晰变得急促,最终连成一片分不清间隙,急促而绵密的金属颤音。
“叮叮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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