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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多拉没想到战争会持续这么多年。
鹿宁离开菲尔德公爵府的时候，刚过完十四岁生日。
可如今过了3年，他都没有回来。
她们之间往来的是只有一封封书信，还有从边境送回来的特色玩意。
野兽的牙、边境部落的雕塑、记载各色风土人情的皮卷......
在战争爆发的第二年，阿尔瓦斯帝国分裂。
东境数个大公叛旗倒戈，南部又起火乱，帝国陷入内战，无暇顾及边境。
塔林连连获胜，趁势一路向东，吞并了阿尔瓦斯边境大片土地。
阿尔瓦斯帝国骤然内乱，天时地利都显得默契又巧合，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推动众人前进。
有探子的消息传来，帝国派去镇压的军队，武器还没有属地武器精良。
此次造反，是蓄谋已久的。
菲尔德公爵将鹿宁召入军帐。
他站在摊开的边境地图前，听到鹿宁的脚步声后，没有抬头。
“阿尔瓦斯帝国里，那几个最先宣布独立的属地，拥有最新型的作战武器。”
“探子说武器图纸和原料都是从塔林这边运送过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头看向鹿宁，目光矍铄。
“去年秋天，你和塔林的商会会长有过通信，不久，商队就运送了一批不知名货物去了帝国境内。”
帐内，昏黄灯火摇曳，将鹿宁的笑容映照得明明灭灭。
她笑得坦然：“什么都瞒不过祖父。”
菲尔德公爵起身，走到鹿宁面前，语气不明：“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鹿宁把手背在身后，神情淡定得像在回答最普通的问题。
“不过是为了让阿尔瓦斯更加混乱。”
“您不期待公爵府的领地再次扩大？”
鹿宁回答问题的时候，菲尔德公爵一直没有收敛自己的威压。
当他听到答案后，冷肃的表情终于松懈，大声笑了出来。
“好！”
他喜欢鹿宁的野心。
这孩子不仅在战场上英勇无畏，更懂得在暗处布局谋划。
这样的继承者，不正是他一直盼着的吗？
他的目光透过鹿宁，如今的青年已经没有了初来边境的青涩。
刚来边境那会儿，边境的骑兵因为鹿宁的身份，以为他是个来边境镀金的花架子。
后面但鹿宁用实力粉碎了他们的偏见。
从骑士侍从做起，一路凭血汗与战功成为正式骑士。
十五岁那年，他斩下一名敌军头领，晋升为百人小队的方旗骑士。
十六岁，他被封为男爵。
所有人都知道，鹿宁的前途不可限量。
相较于另一个外孙席林的表现，菲尔德公爵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被封爵后，鹿宁没有离开前线，去进行领地开发。
而是派阿卡苏去挑选土地。
这几年里，阿卡苏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
教导他的那些老师没有来前线，于是鹿宁成为了他的老师。
鹿宁教他读书、教他策略、教他战斗、教他如何与商队谈判。
几乎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倾囊相授。
阿卡苏对她只有无尽的崇拜。
甚至觉得鹿宁有着接近神明的力量，聪慧、强大、无所不能。
当他凭军功被授予骑士封号时，鹿宁让他以后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如今的我们，是伙伴，是朋友，你可以喊我‘鹿宁’。”
可阿卡苏却坚定地摇头。
“主人。”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是何其有幸能陪伴在你的身边，请允许我永远的忠诚。”
可就在阿卡苏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守在鹿宁身边时，鹿宁却告诉他：
“如今我封为男爵，领地还没有选定，塔林占领了不少新土地，我想让你帮我去挑选一块好地方。”
听到鹿宁让他离开的决定，阿卡苏下意识拒绝。
他不想离开自己的主人。
甚至双眼含泪下跪：“主人，请不要让我离开你的身边。”
湿漉漉泛红的眼睛，如同剔透的宝石。
鹿宁一边欣赏他的眼睛，一边抚摸他的头发。
指尖插入他的长发，顺着发丝细细梳理，激起阿卡苏的闷哼和沉沦，就像是安慰不安的宠物。
“因为我最信任你。”
一句话，温柔地蛊惑了阿卡苏。
“你愿意帮助我吗，亲爱的阿卡苏？”
“是的，我愿意！”
两人专注地对视，沉溺在自家主人眸光中的阿卡苏只会盲目点头。
临走前，鹿宁将陪伴自己多年的匕首送给了阿卡苏。
“我第一次杀人用的是它，它陪伴我经历危险和荣耀，现在送给你。”
“愿你平安归来。”
离开边境后，阿卡苏就像迷失的家犬。
思念如同蚁嗜几乎将他折磨到疯。
他从未和鹿宁分开这么久。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从怀中掏出匕首，贴近自己的心脏。
他好想主人。
在领地众人面前，阿卡苏是尊贵的骑士老爷。
在夜深人静，他握紧鹿宁给他的宝石匕首，一遍又一遍回忆两人相处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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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沉默寡言的家伙在信中洋洋洒洒。
接触的商队、选中的土地、招到的自由民……
几张纸都写不完。
就连落字的笔锋都有鹿宁教过的痕迹。
阿卡苏不敢直接袒露自己的思念，觉得玷污了鹿宁。
但是在事无巨细交代任务后，将所有情意落在最后的署名。
【您最忠诚的仆人，阿卡苏】
冠上鹿宁的名字，足够让他满足。
领地建设前后花费了一年时间。
等到一切都步入正轨，阿卡苏迫不及待地想呈给鹿宁看。
但随信传来的，是战争的加剧与鹿宁受伤的消息。
席林靠在木桩前，目光阴暗地盯着远方的军帐。
前天鹿宁为了保护菲尔德公爵，被敌军从背后猛劈一斧头。
鹿宁哪怕痛到几乎昏厥，也不让其他仆从近身，只让家族医生过去。
他的伤势，除了菲尔德公爵，无人知道。
干脆就这样死掉吧。
席林心想。
他嫉妒鹿宁在战场的如鱼得水，杀人都不畏惧，像天生为战争而生的一把利剑。
而他自己在第一次上战场，差点死在敌军弓箭手的箭下。
还是鹿宁横穿过来，一剑斩断疾驰而来的箭，救了他一命。
他痛恨这种差距。
如今他也成为了骑士，但对比鹿宁飞鸟一样的成长速度，他就显得不够好看。
父亲贝尔纳传来消息，凯登一家因为鹿宁权势更盛，代管理公爵府内务。
而他们一家被排挤到权力边缘。
再这样发展下去，公爵的继承人非鹿宁莫属。
席林看向手中只有拇指大的瓶子。
这是贝尔纳给他寄来的毒药。
【如果无法让鹿宁战死在战场，那就毒杀。】
【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席林握紧手中的瓶子，下定决心。
“鹿宁，要怪就怪你你挡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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