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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钟。
华泰钢材市场已经关门了，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暗影。
李青生和陆翼、王胜利，三个人弯着腰，就像是猫儿一样悄悄摸进了市场。
现在，市场里面已经空荡荡的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他们绕过一排排堆放杂物的货棚，很快就找到了堆放钢材的仓库，一间十分巨大的铁皮棚子，里面码着一捆捆钢筋，密密麻麻，摞得比人还高。
没人看守。
这可是省城董家的东西！
再借给十个胆子，也没人敢跑这儿来偷钢材。
李青生蹲下身子，从一捆钢筋里抽出一根。
沉甸甸的，表面光滑，编号完整，看着跟正常钢材没什么两样。
呵呵！
李青生将钢筋架在一块砖头上，两头悬空，低喝道：“翼哥！”
陆翼什么都没说，抬脚就踹……
咔嚓！
一声脆响，钢筋顿时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参差不齐，不是正常断裂那种撕裂状的痕迹，而是像干脆面一样，齐刷刷地断开，没有一点儿韧性。
嘶……
王胜利倒吸一口冷气，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抓起那半截钢筋看了又看的，骂道：“这……这怎么可能？这他妈是钢筋还是饼干？”
李青生脸色铁青，再次抽出来一根架在砖上，自己抬脚就踹下去。
结果，一样断了，几乎都没有费什么力气。
这是纯纯的豆腐渣！
陆翼沉声道：“这些钢材全是偷工减料的废品，强度根本达不到国家标准，看着像回事，其实就是一堆垃圾。”
这要是用在建筑上，尤其是高层，主体结构可能还没封顶就会出问题。
后果会怎么样？
一栋十几层的高楼，主体结构正在施工，密密麻麻的钢筋骨架里浇筑着混凝土。如果钢筋强度不够，一旦承重部位断裂，整层楼板都有可能塌下来。
死人！
死很多人！
谁也捂不住，谁也跑不掉。
李青生深吸一口气，怒道：“拍照，全都拍下来。”
王胜利立刻掏出相机，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专业级别的设备，白天黑夜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咔嚓！
咔嚓！
一张一张。
从钢材的批号，到堆放的位置，甚至是连仓库的门牌号，全都一一地拍了下来。
咦？
突然，王胜利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对着钢筋的批号看了又看的，失声道：“生哥，翼哥，你们快过来看看。”
宝华炼钢厂？
李青生和陆翼看了看，顿时愣住了，喃喃道：“不是红星炼钢厂？”
“是啊！”
“董波的红星炼钢厂呢，怎么突然变成宝华了？”
不对劲儿！
这事儿，越想越不对劲儿！
金志诚明明说，华泰钢材市场的钢材是红星炼钢厂生产的，董波是厂长。可是现在，批号却是别的牌子，别的厂子。
是董波换了供货渠道？
还是红星炼钢厂，压根儿就没有直接出面？就在这时……
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李青生心头一紧，迅速打了个手势。
三人立即屏住呼吸，迅速躲进旁边一堆钢筋的黑暗处，静静地看着。
王胜利更是悄悄地打开了录像机，镜头对准了仓库门口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对方走到仓库门口的路灯下。
李青生一眼看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正是蒋门神。
跟在蒋门神旁边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着讲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就是红星炼钢厂的厂长董波！
两人站在仓库门口。
蒋门神往里面看了一眼，阴恻恻地笑道：“董少，不错啊，你准备了这么多钢材呢？”
董波笑道：“陈公子都关照过了，我当然得放在心上，这些钢材可都是加了料的。”
“那……万一出事了，查到你们红星炼钢厂怎么办？”
“不可能！我早就安排好了，找人注册了一家空壳厂子，叫宝华炼钢厂。这批货，所有的批号、标牌，全是宝华炼钢厂的。从头到尾，跟我们红星炼钢厂没有任何关系。”
蒋门神眼睛一亮：“哦？那厂长是谁？”
“我手下一个叫王坤的人，随便怎么查，查到死也查不到我头上。一个空壳公司，一个替死鬼，所有手续都是真的，完美闭环。”
“哈哈！”
蒋门神仰天大笑：“还是董少厉害啊！这招绝了，到时候省科技园出了事，查来查去只能查到那个什么宝华炼钢厂，跟你董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董波得意道：“那是当然了，李青生那个土包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嘿嘿！
蒋门神和董波笑了笑，终于是一起走了。
黑暗中。
李青生和陆翼、王胜利紧紧地盯着二人的背影，眼神中都冒起了怒火。
土包子？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就看看，最后死的到底是谁！
王胜利咬着牙，骂道：“这帮孙子太阴险了，弄个空壳公司当替死鬼，连查都没法儿查！”
陆翼没说话，但是脸色也很难看。
李青生站在那堆钢筋旁边，沉默了几秒，冷声道：“咱们现在去办公室。”
“啊？现在？”
“对！刚才董波说的那些话，只能证明这批货有问题，但是证明不了别的。咱们得弄到华泰钢材市场的账本，有了账本，就知道这些钢材都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万一那些小区、办公楼，跟省科技园用的是同一批货呢？
万一那些楼里，已经住满了人呢？
万一那些楼的钢筋，已经开始悄悄腐蚀、悄悄断裂、悄悄等着某一天轰然倒塌呢？
既然要暴雷，那就一起爆！
那场面……
不是闹大了，是炸天了。
谁都别想捂住，谁都别想压下去。
省领导、董家、陈家、刘家，甚至是佛爷，谁都不好使！
“走！”
李青生挥了挥手，三个人一起摸向了华泰钢材市场的办公楼。
陈天养和蒋门神、董波等人正在喝着酒，做着美梦，算计着李青生怎么死呢。
殊不知……
现在的李青生，已经在掏他们的老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