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玄幻奇幻 > 本心即可 > 第69章 尾声·不负天下不负卿

本心即可 第69章 尾声·不负天下不负卿

作者:淡淀是哥 分类:玄幻奇幻 更新时间:2026-02-07 08:10:30 来源:全本小说网

第六十九章:尾声·不负天下不负卿

九州历十三年,霜降。

圣山之上,五座白玉碑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碑前,一位白发女子静立风中,青色衣袂随风轻扬,宛如寒江上永不消散的雾。

江依诺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第一块碑上的刻字——上官文韬与空言静。

“静姐姐,”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今年柒柒当丞相了,就是你们总说太老成的那个孩子。昨天在朝堂上,他驳斥老臣的样子,像极了文韬当年在质子府与人争辩的模样。”

风从山间吹过,带落几片枫叶,正落在碑前供奉的糕点旁。那是空言静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江依诺走向第二座碑——司马顾泽与韩雪澜。

“沐沐那丫头,”她笑了,眼角的皱纹像展开的菊花,“上个月单枪匹马挑了南境十八寨,回来说‘娘亲若在,定要夸我剑法又精进了’。雪澜,你总说她性子太静,如今倒成了九州第一女剑仙,整日里打打杀杀的。”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的荷包,放在碑前:“顾泽,这是沐沐前些日子从你旧书房翻出来的,里面装着你当年坑李侍郎时用的那颗假玉珠。她说,‘爹爹总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其实娘亲早就看穿了,只是不说’。”

第三座碑前,江依诺站得最久。

碑上刻着:夏侯灏轩与江依诺——但只有夏侯灏轩的名字下有生卒年月。她的名字旁,空着一片。

“傻子,”她对着碑上那个永远定格在二十七岁的名字说,“孩子们都说我该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了。可我想着,若刻上了,往后谁来给你们打扫墓碑,谁来跟你们说话?”

她蹲下身,拔掉碑前的几丛杂草:“沅沅的乐坊开遍九州了,她说要让天下人都记得,她爹爹虽总爱犯贱逗人,却是为了护着身后之人,才故意装得那般轻浮。昨天她谱了新曲,叫《纨绔面具》,弹给我听时,我哭了。”

第四座碑属于澹台弘毅与岑瑾萱。

“言礼那孩子,真是得了弘毅的真传。”江依诺摇头笑道,“前日在御前辩论,引经据典三个时辰,把一众老儒说得哑口无言。结束后却悄悄跟我说,‘其实爹爹当年那些装逼的诗句,有一半是瞎编的,只是没人敢质疑罢了’。”

她从篮中取出一卷书,放在碑前:“瑾萱,这是言礼注解的《文心雕龙》,他说若娘亲在世,定能指出其中三十七处疏漏。可莲雪陛下看了却说,这注解已臻化境,天下无人能及。”

最后一座碑——即墨浩宸与沈梓悠。

“锦谣把神医谷打理得很好,”江依诺轻声道,“去年大疫,她三天三夜不眠,研出解药。救完最后一城的百姓后,她昏倒在药庐,醒来第一句话是‘爹爹若在,定要说我这般拼命,不像他偷懒耍滑的女儿’。”

她笑了,眼中却有泪光:“可我们都知道,浩宸是最不可能偷懒的那个。他总装作满不在乎,却总在深夜为兄弟、为妻儿筹谋到天明。”

---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下,将江依诺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在五碑中央的石凳上坐下,从篮中取出酒壶和五个酒杯,一一斟满。

“第十三年了,”她举起自己那杯,对着五座碑,“孩子们都长大了,九州太平了,百姓安居了。你们当年拼命守护的一切,都好好的。”

她将第一杯酒洒在上官文韬碑前:“文韬,你总说要‘以人制恒’,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九州律法第一条便是‘法不外乎人情’,是你赢了。”

第二杯给司马顾泽:“顾泽,你说‘以文制武’,说文道可安邦。现在各州郡学堂林立,寒门子弟皆可读书入仕,你看见了吗?”

第三杯给夏侯灏轩时,她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灏轩,你个混蛋,说什么‘以死制命’。可你知道吗,你走后的每一年,我都在想,若那天挡在孩子面前的是我而不是你,该多好。”

她仰头饮下自己那杯,烈酒灼喉。

第四杯给澹台弘毅:“弘毅,你最懂‘以爱制杀’。如今刑部重案,必先问犯人情由,若为情所迫,可减其刑。你倡导的仁政,莲雪陛下一直在推行。”

最后一杯给即墨浩宸:“浩宸,你总笑他们说得太玄,说不如‘以笋制敌’实在。可你知道吗,现在军中斥候必学‘夺笋七式’,说是即墨将军所创,专断敌军粮草后路。”

江依诺又斟满一轮,这次倒了六杯——五杯给兄弟,一杯给自己。

“还有静姐姐、雪澜、瑾萱、梓悠,”她看向四座合葬碑,“你们用命护住的孩子,个个都成了材。柒柒像文韬,总爱皱眉想事;沐沐像雪澜,外冷内热;沅沅...沅沅最像我,爱哭;言礼像弘毅,满腹经纶;锦谣像梓悠,古灵精怪...”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终于决堤。

“可他们都没有娘亲了,”她哽咽着,“我也没有姐妹了。这十三年来,每次孩子们问我‘江姨,我娘亲是什么样的人’,我都要把故事讲一遍。我怕讲多了,记忆会模糊;又怕讲少了,他们会忘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山风呼啸,像是回应。

---

日头西斜时,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十一个身影缓缓走上圣山——如今已不是孩子,而是九州栋梁的青年们。

为首的柒柒——上官知行,已生得剑眉星目,一身紫色丞相朝服尚未换下,手中捧着厚厚的奏章。他身后,司马静娴(沐沐)一身银甲,腰悬长剑;夏侯洛卿(沅沅)抱着古琴;澹台言礼(铭铭)手持书卷;即墨锦谣(若夕)背着药箱...

还有夏侯知源(八宝)、澹台慕雪(雪儿)、即墨静薇(希希)、上官念静(念念)、司马思澜(思思)、夏侯忆轩(轩轩)。

十一个名字,十一段延续的生命。

“江姨。”柒柒率先行礼,十一个青年齐刷刷跪下——不是朝臣之礼,而是子侄之礼。

江依诺连忙擦去眼泪,笑着扶他们:“起来,都起来。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来这儿不必行大礼。”

“礼不可废。”言礼正色道,“若无父母舍生,无江姨抚育,岂有我等今日?”

锦谣上前挽住江依诺的手臂,将头靠在她肩上——这个动作,她做了十七年:“江姨,你又一个人来。太医说了,你身子不能再吹风。”

“我想跟他们说说话,”江依诺拍拍她的手,“而且今天,有话必须说。”

她看向十一个孩子,目光一一扫过他们年轻的脸庞。在这些脸上,她看到了文韬的坚毅、顾泽的狡黠、灏轩的张扬、弘毅的儒雅、浩宸的机敏;看到了言静的睿智、雪澜的英气、瑾萱的温婉、梓悠的灵动,还有...她自己的固执。

“都坐下吧,”她指着碑前的空地,“今天,江姨给你们讲最后一个故事。”

孩子们依言坐下,围成半圆。秋日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白玉碑上,像是父母在轻抚他们的头顶。

---

“那年质子府初遇,”江依诺的声音在山风中缓缓流淌,“你们爹爹醒来时,发现自己变成了异界世子,身边还有四个同样穿越的兄弟。他们约好,既然要当质子,就要当最纨绔的质子,这样才没人提防。”

沅沅轻笑:“爹爹总说,他第一次见娘亲,是在调戏侍女时被撞个正着。”

“是,”江依诺也笑了,“他当时慌得不行,偏要装出一副‘小爷我就这样’的混账模样。可我知道,他余光一直在瞥我,怕我真当他是个登徒子。”

沐沐问:“司马爹爹呢?他真是故意坑李侍郎的?”

“岂止故意,”江依诺眼中闪过光彩,“他布了三天的局,让那贪官自己跳进去。事后把赃款分给贫民时,他说‘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那句话,后来成了他们五人的信条。”

柒柒接话:“上官爹爹的‘以人制恒’,就是那时提出的吧?”

“对,”江依诺点头,“他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世间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法则条文,而是人心向背。所以他用附庸系统,收的不是奴仆,是人心。”

言礼若有所思:“澹台爹爹的‘以文制武’...”

“是在文道书院提出的,”江依诺说,“那时权臣打压皇权,弘毅在文坛大放异彩,天下士子皆为他发声。他说,刀剑可征服疆土,唯有文章可征服人心。”

锦谣小声说:“可即墨爹爹总说,这些都是虚的,不如偷...拿点实在的。”

众人笑了,连墓碑都仿佛在笑。

“浩宸啊,”江依诺摇头,“他嘴上这么说,可每次兄弟需要,他偷来的都是最关键的物件——敌军的布防图、贪官的账本、反派的密信。他说这叫‘以笋制敌’,其实是以智取胜。”

山风渐凉,夕照将白玉碑染成金色。

江依诺的声音低了下来:“而你们娘亲...她们比爹爹们更早懂得‘以爱制杀’。”

她看向空言静的碑:“静姐姐是最早知道天外天阴谋的,可她没说,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只会让文韬提前赴死。她默默布局十三年,留下的暗桩在最终战时救了数万将士。”

看向韩雪澜的碑:“雪澜看起来冷冰冰的,可沐沐,你三岁那年重病,是她七日七夜不眠,用内力为你续命。战后我整理遗物,发现她日记里写‘沐沐今日叫了声娘亲,此生足矣’。”

看向岑瑾萱的碑:“瑾萱是最温柔的,可为了保护言礼,她以文心化盾,硬抗诸葛砚容全力一击。盾碎时,她回头对弘毅笑了一下,说‘夫君,妾身先走一步’。”

看向沈梓悠的碑:“梓悠最怕疼,小时候磕破点皮都要哭半天。可那天,她用空间转移之术,将幽冥鬼母的攻击引到自己身上,血肉模糊时还在说‘浩宸,带孩子走’。”

最后,她看向夏侯灏轩的碑,久久不语。

“江姨?”沅沅轻声唤她。

江依诺深吸一口气:“你们爹爹总爱犯贱逗我,可我知他深情。最终战前夜,他抱着我说‘依诺,若我回不来,你替我看看太平盛世是什么模样’。我说‘你不回来,我就不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笑了笑,眼泪却又落下来:“他戳我额头,说‘傻姑娘,你得替我们所有人看’。所以这十三年,我每年都来,把看到的一切说给他们听。”

---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星子开始在天幕上浮现。

柒柒点亮带来的灯笼,十一点暖光在墓碑间摇曳,像是十一个灵魂在守护。

“江姨,”柒柒忽然问,“你后悔吗?”

所有人都看向江依诺。

“后悔什么?”她问。

“后悔爱上夏侯爹爹,后悔陪他们走这条路,后悔...活下来。”柒柒的声音很轻,“若重来一次,你会选别的路吗?”

山风静止了,连虫鸣都停歇。

江依诺站起身,走到五碑中央,环视那些熟悉的名字。十三年,四千七百多个日夜,她每夜都会梦见他们——有时是质子府初识,有时是江湖并肩,有时是最后那场血战。

更多时候,是平淡的日常:灏轩逗她生气,文韬和静姐姐下棋,顾泽和雪澜拌嘴,弘毅教瑾萱作画,浩宸偷梓悠的胭脂...

“不后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星空下清晰坚定,“若重来一次,我仍会在寒江派初遇时,对那个假装轻浮的质子动心;仍会在他表白时,红着脸说‘好’;仍会在最终战时,选择与他并肩。”

她转身看向孩子们:“你们的父母也一样。他们早知道结局,仍义无反顾。因为有些路,明知尽头是深渊,也要走;有些人,明知相爱会痛,也要爱;有些事,明知会死,也要做。”

言礼喃喃:“这就是爹爹说的‘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对,”江依诺点头,“他们负了自己,负了彼此相守的誓言,却不负天下苍生,不负心中大义,也不负...对我们的爱。”

她走回夏侯灏轩碑前,轻抚冰冷的石刻:“所以我不后悔活着。因为活着,才能记住他们;记住,他们才不算真正死去;记住,这太平盛世是他们用命换来的,我得替他们看着,守着,传下去。”

---

子夜时分,月华如练。

孩子们陆续下山——明日还有朝政要处理,还有江湖要奔波,还有百姓要守护。

柒柒走在最后,回头望去。

月光下,江依诺白发如雪,静静站在五碑之间,身影单薄却挺拔。她仰头望着星空,嘴唇微动,像是在和谁说话。

“爹爹,娘亲,”柒柒轻声说,“江姨很好,我们很好,天下很好。你们可以...放心了。”

山风送来隐约的歌声,是沅沅在下山路上轻声哼唱:

“纨绔面具遮锋芒,赤心一片护八荒。

魂飞魄散归天地,不负天下不负卿...”

---

三日后,九州皇宫。

子书莲雪放下奏章,看向殿外渐黄的银杏。女帝已过四十,鬓边也有了白发,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锐利,一如当年震慑九国君的少女。

“陛下,”侍从轻声禀报,“江夫人求见。”

“快请。”

江依诺走入殿中,未行大礼——这是子书莲雪特许的。女帝从御座上起身,亲自扶她坐下。

“依诺姐姐,今日怎么来了?”

江依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莲雪,我要走了。”

子书莲雪怔住:“走?去哪儿?”

“南境有个小镇,气候温暖,适合养病。”江依诺微笑,“太医说我这旧伤,再在北方熬冬,怕是撑不过明年。”

女帝的手颤抖了一下:“可...可孩子们...”

“孩子们长大了,”江依诺拍拍她的手,“有你这个姨母,有四位君子叔叔,有彼此照应,我放心。而且...”

她看向殿外远山的方向:“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回忆,然后...写下来。把他们所有人的故事,一字一句写下来。不然再过些年,我怕连灏轩笑起来有几个酒窝都忘了。”

子书莲雪眼眶红了:“姐姐...”

“别哭,”江依诺替她擦泪,“你是女帝,要坚毅。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每年忌日,我定回圣山看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莲雪,这些年,辛苦你了。无名前辈和茗羽前辈的衣冠冢,你照看得很好;瑾承摄政,把军队打理得井井有条;九国合并的难题,你一一化解...你父亲母亲、姐姐姐夫若在天有灵,定以你为傲。”

子书莲雪终于落下泪来:“可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有时批奏章到深夜,会想若是文韬哥哥在,会怎么决断;若是顾泽哥哥在,会怎么布局...”

“你已经很好了,”江依诺拥住她,“他们选中你,就是知道你能做到。莲雪,这盛世如他们所愿,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

离京那日,十一个孩子都来送行。

锦谣红着眼眶往江依诺马车里塞药材,沅沅抱着琴说要一路送到南境,沐沐默默检查马车牢固与否,言礼准备了沿途州郡的文书,柒柒...柒柒背过身去,肩膀微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好了,”江依诺一个个拥抱他们,“都回去吧,各自有各自的事要忙。记住,好好活,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告慰。”

马车启动时,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巍峨皇城,繁华街市,熙攘百姓——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天下。

她轻轻哼起夏侯灏轩最爱唱的小调,那是他家乡的民歌。唱着唱着,泪流满面,却又带着笑。

马车驶出城门,驶向远方。车辕压过官道,扬起浅浅尘埃。

尘埃落定后,路上空无一人,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飘向天际。

像是谁的灵魂,在轻轻道别。

---

圣山上,五座白玉碑静静矗立。

碑文在岁月风雨中愈发清晰:

上官文韬·空言静

生于忧患,死于大义

以人制恒,以爱制杀

魂归天地,心系苍生

司马顾泽·韩雪澜

算尽天机,算不尽情深

坑遍天下,不坑一人心

来世再弈,必让三子

夏侯灏轩·江依诺

纨绔其表,赤诚其里

犯贱一世,钟情一人

卿在人间,我守轮回

澹台弘毅·岑瑾萱

文可安邦,武能定国

装逼半生,真心一颗

墨干纸尽,相思不绝

即墨浩宸·沈梓悠

夺笋天下,不夺卿欢

虚空可越,情劫难渡

来生若遇,定不相负

而在五碑环绕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小的青石碑。

碑上无字,只刻着一支简笔的梅花——寒江派的标志。

那是留给江依诺的。

等她百年之后,她的骨灰会洒在圣山之巅,随风散入九州大地。而这块无字碑,会记住最后一个故事——关于幸存者,关于记忆,关于漫长的告别与永恒的相守。

---

很多年后,九州史书如此记载:

“永和之变,五圣殉天,四妃殒命,唯寒江仙子江氏依诺幸存。仙子抚育遗孤十一,守护太平十三载,后隐退南境,着《纨绔录》传世。书成之日,仙子含笑而终,年四十有一。女帝旨:其碑无字,因功绩难书;其魂有归,因爱人不孤。”

而那本《纨绔录》的最后一页,只有两行字:

“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落款是六个名字——五个已故,一个独活。

而在书页的夹缝中,有人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迹,墨色很新,像是后来添上的:

“等我。很快。”

那是江依诺的笔迹。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终于明白:活着不是惩罚,而是延续;记忆不是负担,而是馈赠;而死亡不是终结,是久别重逢。

所以她写下那句“等我”,不是绝望的呼唤,而是笃定的约定。

就像很多年前,在质子府的月光下,那个总爱犯贱逗她的少年,曾握着她的手说:

“依诺,若真有来生,我定早早找到你,再不分离。”

她当时红着脸嗔他:“谁要与你来生。”

可心里却说了一万遍:好。

---

圣山的风,年复一年地吹。

吹过白玉碑,吹过无字碑,吹过漫山枫红,吹向九州大地。

风中依稀传来年轻的笑语,那是五个纨绔世子在质子府斗嘴,是五对情侣在月下盟誓,是十一个孩子在院中嬉戏。

还有最后一个声音,温柔而坚定:

“你们做到了。”

“我也做到了。”

“所以,等等我。”

“很快,我们就团聚了。”

那时,五座碑也许会开出花来。

就像他们从未离开,就像爱从未消失,就像那个关于纨绔与担当的故事,会在每一个太平盛世里,被永远传唱。

南境,听雨镇。

小镇依山傍水,四季如春。江依诺的居所是镇子最深处的一座小院,青瓦白墙,竹篱环绕。院中有一株百年梅树,据说是前朝某位隐士所植,冬日里开出的红梅能映红半个院子。

江依诺在这里住了两年。

两年间,她做了三件事:养病、写书、种梅。

《纨绔录》已写了厚厚七卷,从质子府初醒到最终血战,四十余万言。她写得很慢,每日只写千字——不是写不快,是舍不得写完。每写一章,就要在院中梅树下坐很久,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只是发呆。

镇上的孩子都知道,梅院里的江婆婆是个有故事的人。他们常扒着竹篱往里看,看她写字,看她侍弄满院梅花,看她对着空气说话。

“今天写到哪儿了?”她常这样问,像是有人坐在对面。

然后自己回答:“写到你们在秘境里争传承,浩宸偷了守护兽的蛋,气得那妖兽追了你们三天三夜。”

或者:“写到静姐姐生柒柒那日,文韬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顾泽笑他‘附庸系统能收千军万马,却收不住一个孩子的出生时辰’。”

偶尔,她会哼起歌来,是夏侯灏轩教她的那些不成调的小曲。哼着哼着,声音就哽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九州历十五年,冬至。

梅树开花了,红艳艳一片,像极了当年寒江派练武场旁的那株。

江依诺披着厚厚的裘衣,坐在树下石桌前,正在写《纨绔录》的最后一章。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墨干了,她蘸了蘸,又放下。

“今天该写结局了,”她对着梅花说,“可我不知该怎么写。写你们魂飞魄散?写我独自活着?写孩子们长大成人?总觉得...都不够。”

风吹过,梅花簌簌落下,有一瓣正落在砚台里,染了墨,像一滴血泪。

她忽然想起最后那一战前夜,五对夫妻最后一次聚首。不是在军帐,也不是在宫殿,而是在圣山脚下的一处溪边——那是他们年轻时常去的地方。

那晚月色极好,溪水潺潺,映着满天星斗。

十个人围坐篝火,谁也不提明日之战。文韬和静姐姐在下棋,顾泽和雪澜在烤鱼,弘毅在教瑾萱辨认星象,浩宸和梓悠在比谁打的水漂多,她和灏轩...在吵架。

吵什么呢?吵他偷喝了她的桂花酿。

“就一口!”他嬉皮笑脸。

“那是一坛!”她气得跺脚。

“那我赔你嘛,等打完仗,我给你酿一百坛。”

“谁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稀罕我?”他凑过来,眼睛里映着篝火,亮晶晶的。

她红了脸,推开他:“滚。”

他就真的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到她脚边,仰头看她:“依诺,若我回不来,你就改嫁吧。找个比我好的,疼你的,不惹你生气的。”

她一脚踢过去,却踢空了——他早料到,闪开了。

“夏侯灏轩!”她真的怒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他坐起身,收起嬉笑,认真看着她:“我说真的。你还年轻,该有自己的人生。若我...”

“没有若我,”她打断他,眼泪掉下来,“你若不回来,我就守着你的牌位过一辈子。每年忌日,我就在你坟前骂你,骂你说话不算话,骂你丢下我,骂你...是个混蛋。”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好,那我一定回来。回来让你骂一辈子。”

那晚后来,他们十个人喝了整整三坛酒。醉醺醺时,文韬提议:“我们立个誓吧。若此战有人...回不来,活着的要替死去的看尽这太平盛世,然后在某个春花秋月的好时节,把看到的一切,烧给我们。”

“好!”

十只手叠在一起,十双眼睛都湿了。

“纵使魂飞魄散,”文韬说,“不负天下不负卿。”

“纵使魂飞魄散,”所有人重复,“不负天下不负卿。”

篝火噼啪,火星升上夜空,与星光融为一体。

---

“我想起来了,”江依诺喃喃道,重新提笔,“结局不该写死亡,该写那个誓言。写你们做到了,写我在做,写孩子们会继续做。”

她开始落笔,字迹娟秀而坚定:

【卷七·终章】

永和十三年冬,五圣殉天,四妃殒命。余独活,非贪生,为守誓。

此后十三载,余行遍九州,见疮痍愈合,见荒芜复耕,见稚童入学堂,见老者有所养。见春花开遍战场故地,见秋月照临新起城郭。

今书将成,余病日笃。医者言,不过今冬。

然余心甚安,因誓已成:太平盛世,余已替诸君看尽。春花秋月,余已烧与诸君知。

临终唯一言:诸君慢行,待我同归。黄泉路上,再作纨绔;来生世间,仍为兄弟夫妻。

——寒江未亡人江依诺绝笔

写罢最后一字,她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夕阳西下,将梅树染成金色。她数了数,今年开了三百六十五朵花——正好一年的天数。

“一天一朵,”她笑道,“是你们在数日子吗?数我何时来?”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

她也不在意,慢慢站起身,走到梅树下。那里有一个小土包,埋着一坛酒——是夏侯灏轩当年说要赔她的一百坛中的第一坛,也是最后一坛。

她挖出酒坛,拍开泥封。酒香四溢,是桂花酿。

“说好的一百坛呢?”她对着酒坛说,“你这骗子,就酿了一坛。”

然后抱起酒坛,仰头痛饮。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湿了衣襟。

喝完,她将空坛轻轻放在石桌上,转身回屋。

那一夜,听雨镇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

次日清晨,送药的童子敲不开门,喊来镇长。

门推开时,满室梅香。

江依诺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嘴角带笑。她穿着那件寒江派的青色衣裙——洗得发白,却整洁如新。手中握着一支梅花,是从院中折的。

枕边放着厚厚一摞书稿,最上面是刚写就的终章。

而在床头的矮几上,整整齐齐摆着五个酒杯,一个酒壶。杯中有酒,还温着。

镇长上前探了探鼻息,长叹一声:“江婆婆...去了。”

童子忽然指着窗外:“看!”

众人望去,只见院中那株百年梅树,竟在一夜之间,花开满枝——不是红梅,是白梅,如雪如絮,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更奇的是,树下石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五枚棋子——黑白相间,摆成一局残局。

懂棋的人看了半晌,惊呼:“这是...天下闻名的‘五圣局’!传说当年上官文韬与司马顾泽所创,棋谱早已失传!”

风起,白梅纷飞,掠过棋局,掠过书稿,掠过床榻上安睡的老人。

恍惚间,人们仿佛听见笑声——五个年轻男子的笑声,爽朗不羁,穿透岁月而来。

还有女子温柔的嗔怪:“小声些,依诺睡着了。”

“让她睡吧,”有人说,“她太累了。”

“那我们等她醒来?”

“等。多久都等。”

声音渐渐远去,融入风雪,融入梅香,融入这个平静的冬日清晨。

---

七日后,圣山。

十一个青年再次齐聚,这次带着一个青瓷坛。

子书莲雪也来了,褪去龙袍,一身素衣。她亲手将江依诺的骨灰撒在五碑之间,撒在那块无字碑前。

“姐姐,”她轻声说,“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骨灰随风扬起,散入山间,散入云海,散入这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柒柒上前,在无字碑上刻下一行字——不是名字,是一句话:

“最后一个守誓人,今已赴约。”

刻完,他退后一步,与弟妹们并肩而立。

十一个青年,十一个身影,在圣山之巅站成一排。他们身后,是万里河山,是太平盛世,是他们父母用命换来的明天。

“爹爹,娘亲,江姨,”柒柒开口,“我们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守护这九州,守护这太平,守护你们用生命换来的一切。”

“纵使前路艰险,纵使魂飞魄散——”

十一个声音齐声响起,在山间回荡,在云端回响,在岁月长河中激起永不消散的涟漪:

“不负天下不负卿!”

风吹过,五座白玉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温润的光泽。

那光泽里,仿佛映出了五个纨绔世子的笑脸,四个女子的温柔目光,还有一个青衣女子最后释然的微笑。

他们都在说:

“好。”

“我们听到了。”

“我们,很骄傲。”

---

很多很多年后,圣山成了九州圣地。

每年清明,百姓自发前来祭拜。他们不知道五圣的名字,只知道这里葬着拯救天下的英雄。

有老者会给孙儿讲故事:“...后来啊,最后一个英雄也走了。但她不是死了,是去赴约了。赴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约。”

“那他们团聚了吗?”孩子问。

“团聚了,”老者摸着孙儿的头,望向远山,“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五个纨绔少爷又在一起喝酒斗嘴,四个姑娘在旁边笑他们,还有一个青衣女子,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他们幸福吗?”

“幸福。因为他们的故事被人记住了,他们的誓言被传承了,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我们享受到了。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夕阳西下,祭拜的人群渐渐散去。

圣山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只有碑影,只有那十一句誓言,在天地间永恒回响:

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纵使...

一遍,又一遍。

直到沧海桑田,直到星辰湮灭,直到所有故事都成传说,所有传说都成神话。

而那最初的面具与担当,最初的爱与牺牲,最初的五个纨绔与他们的天下与卿——

永远不朽。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