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儿女姻缘·延续传奇
十年,足以让孩童成长为青年,让伤痛沉淀为力量,让传奇化作传说。
九州皇朝十七年,帝都天启城,春。
桃花开遍皇城内外,又是一年上巳节。这个原本用于祓禊祈福的节日,在战后被赋予了新的意义——纪念圣者们的牺牲,庆祝来之不易的和平。街道上人流如织,少男少女们踏青游春,笑语盈盈。而在城南圣碑广场上,却是另一番庄严肃穆的景象。
清晨,十一道身影准时出现在圣碑前。
为首的青年一袭玄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间既有父亲的沉稳睿智,又有母亲的清冷孤高。他正是当朝丞相,上官知行——柒柒,今年刚满十七岁。
“都到了?”柒柒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众人。
“就等沅沅姐姐了。”说话的少女身着淡紫劲装,腰间佩一柄细剑,英气逼人。她是禁军统领司马静娴,小名沐沐,与柒柒同岁,却早三个月出生,“她昨日从江南回来,说带了新谱的曲子要在爹娘碑前奏。”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车声。一辆素雅的青篷马车驶来,车帘掀开,一位抱琴的白衣少女轻盈跃下。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正是名满九州的乐圣夏侯洛卿,小名沅沅。
“抱歉,来迟了。”沅沅抱着七弦琴,朝众人歉然一笑,“路上遇到些事。”
“无妨。”柒柒点点头,目光转向圣碑。
高九丈九尺的圣碑矗立在广场中央,以九国故土之石合铸而成。碑身正面刻着五对夫妻的名字:上官文韬与空言静、司马顾泽与韩雪澜、夏侯灏轩与江依诺、澹台弘毅与岑瑾萱、即墨浩宸与沈梓悠。背面则是那场战争的简史,以及九位献祭国君的姓名。
碑前早已摆好祭品。孩子们按照长幼顺序站定——虽然他们同年出生,但按生辰排序早已成为习惯。
柒柒为首,然后是沐沐、沅沅、铭铭(澹台言礼)、若夕(即墨锦谣)、八宝(夏侯知源)、雪儿(澹台慕雪)、希希(即墨静薇)、晗晗(司马修远)、诺诺(上官念卿),最小的依依(夏侯依诺)站在末尾。
“爹,娘,诸位叔父姨母,孩儿们来看你们了。”柒柒的声音沉稳平静,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齐齐跪下,三叩首。
祭拜仪式庄重简洁。这些年,他们早已不再嚎啕大哭,而是将思念化作一年一度的静默告慰。但今年,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祭拜完毕,孩子们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散去。柒柒环视众人,缓缓开口:“今日除了祭拜,还有一事要与大家商议。”
“是关于婚嫁之事吧?”铭铭——澹台言礼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薄片。这位继承了父亲文雅气质和母亲谋略天赋的少年,如今是女帝子书莲雪的首席谋士,以“算无遗策”闻名朝野。
柒柒点头:“莲雪姑姑昨日召我入宫,提及我们的婚事。朝中大臣也屡有奏请,说圣者后人当早日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气氛一时微妙。
沐沐率先打破沉默:“我已有意中人。”她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这位剑道天才、禁军统领,向来性情直率,说一不二。
“是谁?”若夕好奇地问。她继承了父亲的医术天赋和母亲的机敏,如今是神医谷主,虽年仅十七,却已能生死人肉白骨。
沐沐的目光转向铭铭。
澹台言礼正低头整理衣袖,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动作微微一僵。他抬起头,与沐沐四目相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瞒不住。”
“你们……”八宝——夏侯知源瞪大眼睛。他是夏侯灏轩的次子,继承了父亲的爽朗和母亲的冰雪聪明,如今在工部任职,专攻机关器械。
“三年前,我在北境剿匪受伤,是言礼设计诱敌深入,又以身为饵救我脱困。”沐沐平静道,“那时我便认定,此生非他不嫁。”
铭铭苦笑道:“可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愿娶。”
“你不愿意?”沐沐挑眉,手按剑柄。
“自然不是。”铭铭连忙摆手,“只是……我双目已盲,虽能以神念视物,终是残疾之身。你贵为禁军统领,女帝亲封的昭武将军,嫁我……”
“当年我娘嫁你爹时,你爹也是个装逼犯。”沐沐打断他,“我娘说过,看人看心,不看皮囊。”
这话让众人忍俊不禁,气氛缓和下来。
沅沅柔声道:“其实我与八宝,也已互许终身。”
这次轮到八宝脸红了。他挠挠头:“那个……去年沅沅去江南采风,我奉命护送。路上遇到水匪,她一曲《破阵》助我杀敌,后来……后来就……”
“后来他在桃花林里结结巴巴说喜欢我,说愿意一辈子听我弹琴。”沅沅抿嘴轻笑,“我答应了。”
柒柒看着这两对,眼中浮现欣慰之色。他转向若夕:“你呢?”
若夕耸耸肩:“我暂无婚嫁之意。神医谷事务繁忙,我还要钻研爹留下的医典,娘亲的空间秘术也刚入门。倒是雪儿和希希——”她看向两个妹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澹台慕雪——雪儿,今年十六,继承了母亲的音律天赋和父亲的文采,却对武道更感兴趣,如今在寒江派学剑。即墨静薇——希希,同样十六,擅阵法机关,在工部协助八宝。
“我……我有喜欢的人。”雪儿小声道,脸涨得通红,“是寒江派的大师兄,林师兄。但他说要等剑道大成再谈婚嫁……”
“我还没想好。”希希干脆利落,“我觉得一个人研究机关挺有意思。”
最小的依依——夏侯依诺才十五岁,眨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那我呢?我还小呢!”
众人笑了。
柒柒的目光最后落在晗晗和诺诺身上。司马修远(晗晗)和上官念卿(诺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如今一个在刑部任职,一个在外交司。
“我们也不急。”晗晗笑道,“倒是大哥你,身为丞相,年纪最长,该带头才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柒柒身上。
柒柒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已有心仪之人。”
“谁?”众人异口同声。
“八宝的妹妹,知微。”
空气凝固了一瞬。
八宝张大嘴:“我妹妹?夏侯知微?可她才十五……”
“我知道。”柒柒平静道,“我可以等她三年。三年前她随沅沅学琴,我去接沅沅时第一次见她。那时她才十二岁,在桃花树下练剑,剑法稚嫩却认真。后来在宫中宴会上再见,她已亭亭玉立,聪慧明理,有她母亲当年的风范。”
八宝愣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难怪去年中秋,知微那丫头问我柒柒哥哥喜欢吃什么,说要学做点心!”
沅沅掩口笑道:“原来如此。知微那孩子确实不错,有静姨的温柔,也有轩叔的率真。”
“可她是你的……”沐沐皱眉。
“没有血缘关系。”柒柒道,“我爹与她爹是生死兄弟,但并非血亲。莲雪姑姑查过律法,不违伦常。”
众人这才释然。
铭铭忽然道:“其实这样很好。我们十一人,若都内部通婚,难免血脉过近。与外界联姻,能让圣者的精神传承更广。”
“正是此理。”柒柒点头,“今日与大家商议,是想知道各自心意。我会禀明莲雪姑姑,请她做主。”
“等等。”若夕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忘了问一个人的意见?”
“谁?”
“依诺姨母。”
众人恍然。江依诺,五妻子中唯一的幸存者,他们的母亲、姨母,也是他们最亲的长辈。
“姨母今日为何没来?”希希问。
“她在寒江派。”沅沅轻声道,“每年今日,她都会先去爹的衣冠冢,再到娘的冰棺前说话,最后才来圣碑。她说……要一家家拜过来。”
众人默然。
十年前那场决战,江依诺为保护孩子们,以寒江派秘术“冰封千秋”冻结自身,硬抗诸葛砚容致命一击。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经脉尽碎,武功全失,容颜也永远停留在二十七岁。更残酷的是,她因冰封太久,身体机能受损,无法再流泪——医生说,她的泪腺已冻结坏死。
战后,子书莲雪以皇朝之力搜集天材地宝,才保住她的性命。但她拒绝了所有恢复容貌的丹药,说:“这是阿轩和姐妹们用命换来的印记,我要留着。”
如今她长居寒江派,担任名誉掌门,教导弟子,抚养孩子们。每年的忌日,她都会独自完成那一套祭拜仪式,从不让孩子们陪同。
“我们去寒江派。”柒柒做出决定,“婚事,必须得到姨母的祝福。”
---
寒江派,坐落在北境雪山之巅。
虽然已是春日,但山巅依旧白雪皑皑。寒江派的主殿“听雪阁”内,江依诺一袭素白长裙,静静站在冰棺前。
棺中躺着南宫婉蓉——她的师父,寒江派前任掌门。十年前战死,尸身保存完好,容颜如生。
“师父,阿轩今天没来。”江依诺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眼泪,但眼中的哀伤浓得化不开,“孩子们都长大了,要谈婚论嫁了。如果您还在,一定会拉着他们一个个看,挑三拣四,说这个配不上,那个不够好……”
她轻轻抚摸冰棺:“就像当年您对我一样。明明早就认可了阿轩,偏要摆出严师姿态,考验他三年。”
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依诺没有回头:“进来吧,柒柒。”
柒柒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其余十个孩子。
“姨母。”众人行礼。
江依诺转过身。十年过去,她的容貌依旧年轻,但一头长发已全白,在脑后简单绾了个髻。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曾经的灵动明澈,如今只剩一片沉寂的寒潭。
“都商量好了?”她问。
柒柒将众人的决定一一告知。
江依诺静静听着,脸上没有表情。直到柒柒说完,她才缓缓开口:“柒柒和知微,沐沐和言礼,沅沅和八宝。三对,很好。”
“姨母不反对?”沅沅小心翼翼地问。
“为什么要反对?”江依诺走向窗边,望向远处雪山,“你们爹娘拼死守护的,就是一个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天下。他们若在,只会为你们高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但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孩子们肃立恭听。
“第一,既选定了,便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们父母都是如此,你们不可辱没门风。”
“第二,婚事从简。如今九州初定,民生未丰,不可铺张浪费。你们父母最不喜繁文缛节。”
“第三,”她顿了顿,“成婚后,不必急于子嗣。你们还年轻,先做好自己的事。柒柒要辅佐朝政,沐沐要整顿军务,沅沅要传扬乐道,言礼要谋划天下,八宝要精研机关,若夕要治病救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孩子,等准备好了再要。”
“是。”众人齐声应道。
江依诺走到柒柒面前,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了,转而拍了拍他的肩:“你爹娘若在,一定会说:‘我儿子眼光不错,随我。’”
柒柒眼圈微红。
“沐沐。”江依诺看向侄女,“你性子像你爹,直来直去。但婚姻需要包容,言礼心思细腻,你要多体谅。”
沐沐重重点头。
“沅沅和八宝,你们是最像父母的一对。”江依诺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一个抚琴,一个弄械,看似不搭,实则相通。好好过。”
“谢姨母。”
江依诺最后看向铭铭:“言礼,你过来。”
铭铭上前。江依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铭铭毫无反应——他是真盲,虽能以神念“看”到轮廓,却辨不清细节。
“闭眼。”江依诺说。
铭铭闭上眼。江依诺双手结印,一股极寒真气缓缓渡入他眼中。铭铭浑身一颤,但没有抗拒。
片刻后,江依诺收功,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姨母,您……”铭铭感觉眼中一阵清凉。
“这是我寒江派的‘冰心诀’,能助你稳定神念,延缓目疾恶化。”江依诺淡淡道,“你爹娘不在了,我替他们给你备一份聘礼。”
铭铭跪下行礼:“谢姨母。”
“都起来吧。”江依诺望向殿外,“天色不早,你们该回去了。婚事我会与莲雪商议,定下日子后通知你们。”
孩子们知道这是逐客令,恭敬行礼后退出大殿。
走到门口时,柒柒回头看了一眼。
江依诺已回到冰棺前,背对着他们,身影单薄如纸,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殿内的寒气中。
那一头白发,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
三桩婚事,震动九州。
女帝子书莲雪亲自下旨赐婚,并定下婚期——同年七夕,三对新人同日完婚。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圣者后人的婚事,被视为新时代的象征,寓意着战火中结下的情谊将在和平年代开花结果。
接下来几个月,天启城热闹非凡。
各国使节陆续抵达,送上贺礼。江湖各派也派人前来,寒江派、药王谷、文道书院等更是由掌门亲至。
柒柒身为丞相,公务繁忙,但仍抽空亲自准备聘礼。他记得知微喜欢桃花,特地在城郊买下一处桃林,建了座“知微园”作为新婚礼物。又搜集古籍琴谱、名家字画——知微虽擅剑法,却更爱文墨。
沐沐和铭铭的婚事则简单许多。沐沐说:“一切从简,聘礼嫁妆都折现,捐给军中遗孤。”铭铭附和:“正是,父亲当年最烦虚礼。”但私下里,铭铭用三年时间搜集天下棋谱,亲手刻了一副白玉棋盘作为信物——沐沐虽爱剑,棋艺却得司马顾泽真传,罕有敌手。
沅沅和八宝最是风雅。八宝亲手制作了一架“九音玲珑琴”,琴身暗藏机关,可变换七种音色。沅沅则为八宝谱了一曲《机巧赋》,将机关之术化入音律,玄妙无比。
七夕前夜,天启城灯火通明。
丞相府、将军府、乐府三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但有心人发现,三对新人都没有大肆宴请,宾客名单精而又简,仪式流程也尽可能简化。
子书莲雪在宫中设宴,只请了至亲好友。
宴席上,女帝举杯:“第一杯,敬逝去的圣者们。愿他们在天之灵,见证今日之喜。”
众人肃然举杯。
“第二杯,敬依诺。”子书莲雪看向江依诺,“没有你,这些孩子长不到今天。”
江依诺举杯,一饮而尽。酒很烈,她却面不改色——冰封之后,她已尝不出滋味。
“第三杯,敬新人。愿你们夫妻同心,白首不离。”
三对新人起身谢恩。
宴席散去后,江依诺独自登上宫墙。远处三府灯火依稀可见,夜空中有烟花绽放,璀璨夺目。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子书莲雪走到她身边,递过一个酒壶,“寒江派的‘雪融春’,你以前最爱喝的。”
江依诺接过,喝了一口,依旧没有滋味。
“还是没有味觉?”子书莲雪问。
江依诺摇头。
“苦了你了。”子书莲雪叹息。
“比起阿轩和姐妹们,我这点苦算什么。”江依诺望着夜空,“至少我还活着,还能看到孩子们成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沉默片刻,子书莲雪道:“诸葛砚容的残魂,有线索了。”
江依诺眼神一凛。
战后清理战场时,发现诸葛砚容的尸体不翼而飞。子书莲雪派人查了十年,最近才查到蛛丝马迹——有人在那晚看见一道黑影潜入皇宫,盗走了保存孩子们出生时的“胎发锦囊”。
“她夺舍重生了?”江依诺问。
“很可能。而且就在天启城中。”子书莲雪低声道,“我怀疑,她潜伏在某个孩子身边。”
江依诺握紧酒壶:“谁?”
“还不确定。但明日婚礼,所有孩子都会到场,是个观察的好机会。”子书莲雪目光深沉,“依诺,答应我,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冲动。孩子们已经失去太多,不能再受伤害。”
江依诺没有回答。
许久,她才轻声道:“莲雪,你知道我这十年最怕什么吗?”
“什么?”
“怕孩子们问我:‘姨母,爹娘是怎么死的?’怕他们追问细节,怕他们知道他们的娘亲们是如何挡在他们身前,被一剑穿心,被毒雾侵蚀,被烈火焚烧……”江依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怕他们知道,爹爹们是如何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子书莲雪握住她冰凉的手。
“但我更怕的,是有人伤害他们。”江依诺眼中寒光乍现,“诸葛砚容若敢碰孩子们一根头发,我会让她真正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一刻,那个曾经的寒江派大师姐、战场上的冰凰战神,似乎又回来了。
子书莲雪心中稍安:“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明日,我们见机行事。”
---
七夕,良辰吉日。
三场婚礼同时举行,但仪式都在皇宫正殿“天和殿”进行。这是子书莲雪的特旨,以示荣宠。
殿内红绸高挂,喜烛明亮。宾客分列两侧,左边是朝臣使节,右边是江湖各派。
吉时到,礼官高唱:
“新人入殿——”
殿门大开,三对新人并肩而入。
柒柒身着大红喜袍,牵着凤冠霞帔的夏侯知微。知微今年十五,容颜娇美,眉眼间有母亲韩雪澜的温婉,也有父亲夏侯灏轩的英气。她紧张地握着红绸,偷偷看了柒柒一眼,发现柒柒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
沐沐和铭铭并肩而行。沐沐一身戎装改制的喜服,英姿飒爽;铭铭则着文士袍,以红绸覆眼——这是他的坚持,说大婚之日不愿以神念视物,要等洞房时亲手为沐沐解下盖头。
沅沅和八宝最为特别。沅沅抱琴,八宝携械,两人一路走一路奏乐,琴声与机关转动声和谐相融,宛如天籁。
子书莲雪端坐龙椅,江依诺坐在她身侧。两人看着新人,眼中都有欣慰,也有担忧。
仪式按古礼进行: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拜圣碑及江依诺),夫妻对拜。
拜堂完毕,该送入洞房时,异变突生。
殿内烛火齐齐熄灭!
“护驾!”禁军反应极快,立刻围住女帝和新人。
但黑暗中并无杀气,反而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好热闹的婚礼啊。圣者的后人成亲,怎么不请我这个老朋友?”
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江依诺猛然站起:“诸葛砚容!”
“是我。”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面容清秀,衣着普通,混在宾客中毫不起眼。但此刻,她周身散发着阴冷邪气,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你是谁家的孩子?”子书莲雪沉声问。
少女歪头一笑:“陛下不认识我?我是礼部侍郎王大人之女,王婉儿啊。三年前入宫赴宴,还给您献过舞呢。”
众宾客哗然。礼部侍郎王崇明吓得跪倒在地:“陛、陛下!小女三年前已病逝,此人绝不是婉儿!”
“当然不是。”少女——或者说诸葛砚容——舔了舔嘴唇,“那小丫头病得快死了,我借她身子用用,她还该感谢我让她多活三年呢。”
“你潜伏三年,所为何事?”江依诺踏前一步,寒冰真气在掌心凝聚。
“自然是送礼啊。”诸葛砚容笑容诡异,“圣者后人成婚,我这做师叔的,岂能空手而来?”
她一挥手,三道黑影射向三对新人!
江依诺正要出手,却发现黑影并非暗器,而是三个锦囊——正是当年被盗的胎发锦囊。
锦囊在空中展开,每囊中飘出一缕头发,分别飞向三对新人。
“这是你们出生时的胎发,蕴含着最精纯的先天之气。”诸葛砚容笑道,“我花了三年炼化,如今送还给你们——作为新婚贺礼,助你们修为大进,如何?”
柒柒接住飞向自己的那缕头发,入手温润,确无恶意。但他没有吸收,而是看向子书莲雪。
“别信她!”江依诺厉声道,“诸葛砚容诡计多端,绝无好意!”
“哎呀呀,江姐姐还是这么警惕。”诸葛砚容叹道,“可我真的没有恶意。这十年我潜伏反思,终于明白师父错了。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看着你们这些小家伙成长、成家、生子……一代代延续下去,多有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顿了顿,眼中红光闪烁:“更何况,我在这些胎发里种了点小东西。你们吸收了,将来生的孩子,就会带着我的印记出生。到时候,你们的后代里,就有我的传人了。这不比打打杀杀高明?”
殿内死寂。
这才是真正的阴谋——不杀不伤,而是要从血脉上污染圣者后人!
“你休想!”沐沐拔剑就要冲上去。
“别动。”铭铭拉住她,低声道,“她在拖延时间。那头发里有追踪印记,一旦我们碰了,她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随时夺舍。”
诸葛砚容挑眉:“聪明。不愧是澹台弘毅的儿子。”
她拍手笑道:“好了,礼物送到,我也该走了。祝三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哦~”
话音未落,她身影开始淡化。
“想走?”江依诺早已蓄势待发,一掌拍出!
冰封千里的寒流席卷大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出冰晶。这一掌,她用上了十成功力——虽然经脉已碎,但十年苦修,她以寒冰真气重塑了另类功法,威力更胜从前。
诸葛砚容脸色一变,没想到江依诺还有如此实力。她仓促间挥袖抵挡,却被寒冰真气侵入体内,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子书莲雪出手了。
女帝从龙椅上站起,双手结印。整个皇宫的阵法瞬间激活,金色符文从地底涌出,交织成天罗地网,将诸葛砚容困在其中。
“皇宫大阵!”诸葛砚容咬牙,“你早就准备好了?”
“等你十年了。”子书莲雪冷冷道,“今日你若不来,我还真找不到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就凭这阵法?”诸葛砚容冷笑,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气,冲击着金色符文。
但符文稳如泰山。这是子书莲雪联合四君子、文道书院、药王谷等各方势力,耗费十年心血布下的“诛邪大阵”,专为对付天外天余孽。
“还不够!”诸葛砚容尖叫,身体开始膨胀,竟是要自爆这具肉身,以魂遁逃走。
就在这时,三对新人动了。
柒柒、沐沐、沅沅、铭铭、八宝、知微,六人同时出手。他们没有攻击诸葛砚容,而是各自结印,将真气注入那三个锦囊中的胎发。
“以血为引,以发为媒,溯源归宗——”柒柒念诵咒文。
胎发突然燃烧起来,但不是毁灭,而是净化。金色的火焰顺着与诸葛砚容的灵魂联系,逆向烧向她的魂魄!
“啊——!”诸葛砚容发出凄厉惨叫,“你们……你们怎么会……”
“姨母早就教过我们。”沐沐冷冷道,“爹娘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可能被做手脚。这十年,我们早就研究透了应对之法。”
金色火焰越烧越旺,诸葛砚容的魂魄在火焰中扭曲挣扎。
“不……不可能……我谋划十年……怎么会……”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江依诺走到阵前,凝视着火焰中的残魂,“爱,永远比恨更有力量。你算计的是仇恨和恐惧,而我们守护的是爱与希望。”
火焰最后猛烈燃烧,诸葛砚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殿内重归寂静。烛火重新亮起,照出众人凝重的脸庞。
“结束了吗?”知微小声问。
“结束了。”柒柒握住她的手,“至少,这一劫结束了。”
子书莲雪撤去大阵,看向众人:“婚礼继续。”
礼官愣了愣,随即高唱:
“送——入——洞——房——!”
喜乐再起,仿佛刚才的惊变从未发生。
三对新人并肩走出大殿,走向各自的未来。
殿外,夜空澄澈,星河灿烂。七夕的鹊桥横跨天际,牛郎织女星熠熠生辉。
江依诺走到殿外,仰望星空。
“阿轩,姐妹们,你们看到了吗?孩子们成家了,过得很好。那个魔头也伏诛了。你们……可以安心了。”
夜风吹过,扬起她满头的白发。
一滴晶莹,从她眼角滑落。
十年了,她终于,又流出了眼泪。
远处,新人的笑语声隐约传来。新的时代,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而爱与牺牲铸就的 legacy(遗产),将如这漫天星辰,永远照耀着九州大地。
江依诺怔住了。
指尖触到那滴湿润时,她几乎以为是错觉。十年冰封的泪腺,早被医者判定坏死不可逆转。可此刻,它真真切切地顺着脸颊滑落,温热,咸涩,带着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上那滴小小的水珠,在宫灯下折射出破碎的光。然后,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无声涌出,不再冰寒刺骨,而是滚烫的,仿佛冻结十年的悲伤与思念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奔涌而出。
她没有去擦,任凭泪水肆意流淌。视线模糊了,远处宫殿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温暖的光海,孩子们离去的身影融入其中,欢声笑语依稀可闻。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些鲜活的面容:阿轩犯贱地对她挤眉弄眼,静姐姐清冷目光下的温柔,雪澜含笑递来的点心,瑾萱抚琴时专注的侧脸,梓悠狡黠偷笑的瞬间……还有文韬大哥沉稳的叮嘱,顾泽那总是挖坑的坏笑,弘毅吟诗时微扬的下巴,浩宸默默把好东西推到兄弟们面前的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们从未真正离开。
他们的血融进了九州的土地,他们的魂化作了守护这片山河的法则,他们的爱,浇筑成了孩子们挺直的脊梁和此刻她脸上滚烫的泪水。
子书莲雪悄然走到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方素帕轻轻放在她手中。帕角绣着几枝寒梅,是空言静生前最爱的花样。
“她绣工不好,总找我帮忙修改。”子书莲雪望着夜空,声音很轻,“可这一方,是她自己偷偷绣完的,说要送你,却一直没机会。”
江依诺握紧那方素帕,泪水浸湿了细密的针脚。她终于哽咽出声,压抑了十年的悲恸如决堤之水,化作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不再是冰封的沉寂,而是滚烫的、活着的痛苦与释然。
子书莲雪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这位素来威严的女帝,此刻眼中也泛起水光。“哭吧,依诺。他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行尸走肉地活,而是带着所有记忆和情感,真切地活着。”
宫墙之下,值夜的侍卫远远望见那道白发身影在女帝怀中颤抖,都默默移开视线,挺直了脊背。他们知道那是谁,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今夜丞相大婚,潜藏的魔头伏诛,而那位失去了所有的江夫人,终于落了泪。这消息,明日便会传遍天启城,传遍九州。这不是软弱,这是新生。
良久,江依诺止住泪水,用那方素帕拭去泪痕。眼睛红肿,但眸光却比以往十年任何时刻都要清亮,仿佛洗去了尘埃的寒星。
“莲雪,”她开口,声音微哑却坚定,“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子书莲雪并不意外:“想去哪里?”
“走走他们走过的路。”江依诺望向远方,“去紫禁看看顾泽和雪澜生活过的皇宫,去阳离看看阿轩带我策马的那片草原,去乾坤听听弘毅辩论过的书院,去刀剑神域摸摸梓悠设计的机关城墙……最后,去他们消失的地脉核心。”
“然后呢?”
“然后回来。”江依诺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却扬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帮你看孩子。柒柒他们很快也会有孩子,我答应过阿轩和姐妹们,要看着下一代平安长大。”
子书莲雪也笑了:“好。我等你回来。路上小心。”
江依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宫殿,那里,新的生活正在开启。她转身,白发扬起,身影融入夜色,步伐虽慢,却不再沉重。
宫墙之上,七夕星河灿烂。牛郎织女星隔河相望,一年一期,亘古不变。而人间,死别虽苦,但爱与记忆能穿越生死,希望与传承能在灰烬中重生。
明日太阳升起时,九州大地依旧车马熙攘,烟火寻常。圣碑静静矗立,碑文在晨光中清晰:
“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传奇会老去,故事会被传唱成不同的版本,但那份以生命践行的誓言,那份深植于血脉的守护,将如不息的地脉,永远在这片土地上流淌,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走向他们各自的、充满希望的黎明。
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