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纨绔》第六卷:悲壮终章
第51章:妻殒夫狂·天地同悲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血色的薄纱笼罩,连日光都透不进这片刚刚经历过惨烈厮杀的战场。风停了,云住了,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那五位女子的逝去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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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儿……”
上官文韬跪在战场中央,怀中抱着空言静已冰冷的身躯。她胸前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那件象征着中言皇朝监察使身份的玄色官服,此刻被暗红的血浸透,硬邦邦地贴在她失去生机的身体上。
三天了。
他就这样抱着她,跪了整整三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空言静的脸依旧美丽,甚至因为死亡的缘故,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与锋芒,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她的嘴角还微微上扬,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见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事物——也许是孩子们平安的笑容,也许是丈夫最终能拯救这个世界的未来。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看着柒柒长大,看着她嫁人,看着她成为比你更出色的女官……”上官文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妻子冰冷的脸颊,“你说过,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去江南买个小院,你在院里种梅花,我在树下看书……”
他的附庸系统在脑海中发出微弱的光芒,那是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余晖。三天前,当五人的系统融合为“规则之心”、重创第五隐杀后,他们的系统就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溃过程。此刻,上官文韬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曾经收服的附庸之间的连接正在一根根断裂。
但他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静儿,你冷吗?”他脱下自己残破的外袍,裹在妻子身上,尽管他知道这毫无意义。他的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远处,子书莲雪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前,看着这一幕,泪水无声滑落。她身边,子书瑾承——那位传说中的剑神,此刻也面色凝重,手中长剑微微颤抖。
“姐姐,不去劝劝吗?”子书瑾承低声问。
“劝什么?”子书莲雪闭上眼,“让他陪她最后一段路吧。这三天……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能相守的时光了。”
她转身,不忍再看。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另外四对夫妻的遗体已被收敛,但她们的丈夫,却以各自的方式,沉入了疯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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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皇朝营地。
司马顾泽坐在临时牢房外,面前是三千名天外天俘虏。这些俘虏被铁链锁着,跪成一片,许多人身上带伤,眼中满是恐惧。
三天前,当司马顾泽看见韩雪澜倒在自己面前,胸口插着诸葛砚容的匕首时,他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平静,平静得让所有看见的人都毛骨悚然。
然后他说:“好啊,很好。”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轻轻抱起韩雪澜的尸体,走到营地最干净的帐篷里,为她擦洗身体,换上她最喜欢的那件淡紫色长裙。他做得一丝不苟,甚至为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插上他去年送她的那支梅花簪。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出帐篷。
“俘虏都在哪里?”他问。
副将颤抖着指了方向。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司马顾泽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对面空着的座位倒了一杯。
“雪澜,你看,”他对着空气说话,语气温柔得像是新婚夜在妻子耳边低语,“这些人,就是害死你的人的同伙。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你总是说,医者仁心,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是他们杀了你。”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眼神却逐渐冰冷,“他们杀了我的雪澜,杀了沐沐的娘亲。”
他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那是韩雪澜的药盒,里面装着她最常用的金针、药瓶,还有一小包沐沐小时候的乳牙,被她当宝贝一样收藏着。
“你的仁心,换来了什么?”司马顾泽抚摸着药盒,像是在抚摸妻子的脸庞,“换来的是他们趁你救治伤员时,从背后捅你一刀。”
他抬起头,看向那三千俘虏。
“我司马顾泽这一生,坑过无数人。”他的声音传遍整个俘虏营,“坑过贪官,坑过奸商,坑过敌军将领,但我从未主动杀过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他站起身,走向俘虏。
“今天,我要破例了。”
他的坑人系统虽然崩溃,但残留的力量仍在。那是规则之力的一丝余韵,足以让他做到一些……超越常理的事情。
“你们知道,什么是最痛苦的死法吗?”司马顾泽微笑着问,“不是刀剑加身,不是烈火焚体,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被自己最珍视的希望碾碎。”
他抬起手。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诡异的气息。俘虏们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不是身体能动,而是意识能动了。他们看见,自己最亲近的人出现在面前:父母、妻儿、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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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幻术!都是幻术!”另一个人尖叫。
但下一秒,他们看见那些“亲人”拿起刀,刺向自己的心脏;看见自己守护多年的家园在烈火中崩塌;看见曾经发誓同生共死的兄弟,在背后捅来致命的一刀。
三千俘虏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的痛苦,而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司马顾泽以残余的系统之力,强行入侵他们的意识,在他们脑海中构建出最绝望、最痛苦的场景——就像他此刻所承受的一样。
“感受吧,”司马顾泽的声音冰冷如铁,“感受我的雪澜临死前的痛苦,感受我的沐沐失去娘亲的绝望。”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三千俘虏全部倒下,七窍流血,双目圆睁,脸上定格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他们是活活被自己脑海中的幻象吓死的,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中崩碎。
司马顾泽做完这一切,走回小桌旁,重新坐下。
他端起对面那杯酒,缓缓洒在地上。
“雪澜,我替你报仇了。”他轻声说,然后低头,将脸埋进掌心。
直到这时,这位以“坑人”闻名天下的紫禁君王,才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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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离皇朝营地。
夏侯灏轩在三天前冲入敌阵时,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不,不是以为。
他就是疯了。
当江依诺用最后的力气冰封自身与诸葛砚容同归于尽时,夏侯灏轩正在远处与南宫楼天麾下的一名魔将激战。他听见了妻子最后的呼喊:“浩轩!照顾好孩子们——”
他回头,看见那道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然后消散。
江依诺的身体化作晶莹的冰雕,在阳光下折射出凄美的光芒。她的脸上还带着决绝的微笑,仿佛在说:夫君,我做到了。
夏侯灏轩的脑子“嗡”的一声。
然后他笑了。
“依诺,你真傻。”他喃喃道,手中长枪一转,直接刺穿了面前魔将的喉咙,“说好了要一起变老,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他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去看妻子最后一眼,而是提着滴血的长枪,冲向了敌阵最密集的地方。
“来啊!天外天的杂碎们!”他放声大笑,笑声癫狂而凄厉,“你们不是要杀我吗?来啊!老子就在这里!”
他的犯贱系统早已崩溃,但他不需要系统了。此刻的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次攻击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枪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但他身上也很快添了无数伤口。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左肩,他拔出箭,反手捅进射箭者的眼眶。
一刀砍在他的后背,深可见骨,他转身一枪刺穿对方的咽喉。
“不够!还不够!”他满身是血,有敌人的,更多是自己的,“就这么点本事吗?你们杀我妻子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
三天。
他在这片战场上厮杀了整整三天。
饿了,就抓起地上的生肉——不知是敌人的还是战马的——塞进嘴里;渴了,就喝混着血水的泥浆。他不眠不休,仿佛一具不知疲惫的杀戮机器。
第四天黎明,当最后一名天外天士兵倒在他的枪下时,夏侯灏轩终于停下了。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尸体。他的战甲早已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断了;右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骨森然;胸口三道交错的刀伤,再深一寸就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还站着。
他拄着长枪,缓缓回头,望向营地方向。
“依诺……”他轻声唤道,然后迈步。
一步,两步。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血脚印。但他没有倒下,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回了营地,走到了江依诺的冰雕前。
冰雕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江依诺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什么。她的表情那么安宁,那么美。
夏侯灏轩伸出手,想要触摸妻子的脸,但在指尖即将碰到冰面时,停住了。
他怕。
怕自己的血,弄脏了她。
于是他收回手,在冰雕前缓缓跪下。
“依诺,我回来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就像当年第一次向她表白时那样,“你看,我把害你的那些杂碎,都杀光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可是我……我救不回你。”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一辈子,我答应过永远不会让你受伤……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依诺……你起来骂我啊……你起来打我啊……”他将额头抵在冰面上,泪水终于决堤,“你起来……再看看我啊……”
冰雕沉默。
永远地沉默。
夏侯灏轩跪在那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这个曾经以“犯贱”为乐、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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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夏侯灏轩,已经是一只失去伴侣的孤狼,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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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皇朝营地。
澹台弘毅的帐篷里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三天前,当岑瑾萱以文心化盾,挡在孩子们身前,被诸葛砚容的致命一击震碎心脉时,澹台弘毅正在远处指挥文官们疏散百姓。
他听见了那声闷响。
那是文心破碎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妻子倒下的身影,看见她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不舍,有眷恋,但更多的,是欣慰。
她在欣慰,孩子们得救了。
澹台弘毅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甚至没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对身边的副官说:“继续疏散百姓,按原计划执行。”
然后他转身,走到战场边缘,找到了岑瑾萱的遗体。
她的身体还是温的。
澹台弘毅抱起妻子,走回自己的帐篷。他打来清水,为她擦拭身体,换上她最爱的那件月白色文士袍——那是他们定情那年,他送她的礼物。
他做这一切时,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处理妻子的遗体,而是在为她准备一场盛大的诗会。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妻子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瑾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轻声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那年在文道书院的赏花会上,你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裙子,站在桃花树下。我远远看见你,就想,这姑娘真好看,我要娶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我听说,你是岑家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诗文,连书院的山长都赞不绝口。我就想,这么优秀的姑娘,我配得上吗?”
“所以我拼命读书,拼命写诗,拼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澹台弘毅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终于,在那年的中秋诗会上,我夺了魁首。我拿着奖杯走到你面前,对你说:‘岑姑娘,现在我有资格追求你了吗?’”
他记得,当时岑瑾萱笑了,笑得那么美。
“你说:‘澹台公子,你一直都有资格。’”
澹台弘毅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的眼中一片空洞。
“可是现在……你不在了。”他喃喃道,“我写了那么多诗,装了那么多逼,成了天下士子的楷模,又有什么用?”
他松开妻子的手,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摆着文房四宝。
澹台弘毅提起笔,蘸墨,开始在宣纸上写字。
他写的是岑瑾萱最喜欢的《长恨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字迹依旧俊逸潇洒,但若仔细看,会发现每一笔都在颤抖。
写到最后一句时,他突然停住了。
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澹台弘毅看着那团污迹,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流满面,“装逼?我他妈装了一辈子逼!我以为自己文采风流,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以为我能保护所有我在乎的人!”
他狠狠将笔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身。
“可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他嘶吼道,“我算什么文道天才?我算什么乾坤储君?我他妈就是个废物!废物!!”
帐篷外的守卫听见动静冲进来,却看见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澹台弘毅站在书案前,满头青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不是一根一根地变白。
而是成片成片地,从发根到发梢,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化作如雪般的纯白。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位曾经以“装逼”闻名天下的乾坤第一才子,已是满头白发。
他转过身,看向守卫。
守卫们倒吸一口凉气——澹台弘毅的眼睛,那双曾经灿若星辰、让无数女子倾心的眼睛,此刻一片浑浊,毫无焦距。
他瞎了。
不是被外力所伤,而是极致的悲痛冲击了心脉,损伤了视神经。
但澹台弘毅似乎并不在意。
他摸索着走回床边,重新握住岑瑾萱的手。
“瑾萱,我看不见你了。”他平静地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也好,这样……我就不会看见你离开我的样子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站在桃花树下,对我微笑的绿衣姑娘。”
他俯身,在妻子冰冷的唇上印下一吻。
然后就这样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坐着,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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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营地。
即墨浩宸的帐篷里,空无一人。
三天前,当沈梓悠以空间转移之术,硬生生将诸葛砚容的致命一击转移到自己身上时,即墨浩宸正在远处与幽冥鬼母麾下的鬼将缠斗。
他看见了空间波动的涟漪。
看见了妻子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
也看见了她倒下时,嘴角那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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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本心即可请大家收藏:()本心即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即墨浩宸没有像夏侯灏轩那样冲入敌阵,也没有像司马顾泽那样折磨俘虏,更没有像澹台弘毅那样崩溃大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转身,走进了战场边缘的一片竹林。
那片竹林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人会注意到。
但即墨浩宸走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三天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片竹林里做什么,也没有人敢进去找他。因为每一个试图进入竹林的人,都会在踏入竹林的那一刻,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杀意——那不是针对任何人的杀意,而是弥漫在整个竹林中的、纯粹而冰冷的死亡气息。
第四天清晨,子书莲雪决定亲自去看看。
她走进竹林。
然后,她看见了即墨浩宸。
他坐在竹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面前是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个瓦罐,罐子里煮着什么,冒着热气。
即墨浩宸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拨弄篝火。他的动作很专注,专注得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大事。
“浩宸。”子书莲雪轻声唤道。
即墨浩宸抬起头。
子书莲雪的心猛地一沉。
即墨浩宸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悲痛,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连空洞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没有”,仿佛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情感,变成了一个只会执行指令的躯壳。
“我在给梓悠煮粥。”即墨浩宸说,语气平静得可怕,“她最喜欢喝我煮的莲子粥了,说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喝。”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然后对着空气说:“来,梓悠,尝尝看,烫不烫?”
子书莲雪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终于明白了。
即墨浩宸没有疯。
他只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在那个世界里,沈梓悠还活着,还坐在他身边,还会笑着喝他煮的粥,还会和他斗嘴,还会抢他偷来的宝贝。
“浩宸,梓悠她已经……”子书莲雪哽咽着说。
“嘘。”即墨浩宸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小声点,梓悠在睡觉。她昨天累坏了,为了救孩子们,用了太多空间之力。”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没关系,等她醒了,我给她偷点补药来。药王谷的慕容妙微那里有好东西,我知道她藏在哪——我的夺笋系统虽然坏了,但我还记得那些宝贝的位置。”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得意,就像当年那个以“夺笋”为乐的纨绔世子。
子书莲雪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出竹林。
她靠在竹子上,放声大哭。
而竹林里,即墨浩宸依旧坐在篝火旁,认真地煮着那锅永远不会有主人来喝的莲子粥。他不时对着空气说话,语气温柔得像新婚的丈夫。
“梓悠,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去游历天下。你不是一直想去南海看日出吗?我带你去。”
“对了,孩子们都很好。柒柒越来越像她娘了,聪明又稳重;沐沐的剑法进步很快;沅沅的琴弹得真好听……”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虽然我的夺笋系统没了,但我还有这双手,这把刀。”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那是沈梓悠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一把很普通的短刀,但他一直带在身边。
“我会用这把刀,杀光所有想伤害孩子们的人。”即墨浩宸轻声说,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一个都不留。”
竹林外,子书莲雪擦干眼泪,对守卫说:“守着这片竹林,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守卫红着眼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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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中央,上官文韬依旧抱着空言静的遗体。
第五天,天空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上官文韬身上,他却毫无反应。空言静的遗体被他护在怀里,没有淋到一滴雨。
“文韬。”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上官文韬缓缓抬起头。
柒柒站在他面前。
七岁的女孩,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小脸上满是泪痕。她身后,沐沐、沅沅、铭铭、若夕……十一个孩子都来了,他们手牵着手,站在雨中,看着自己的父亲。
“爹爹,”柒柒跪下来,抱住上官文韬的手臂,“娘亲……娘亲她已经走了。”
上官文韬的眼珠动了动。
“你还有我们,”柒柒哭着说,“你还有柒柒,还有弟弟妹妹们。娘亲如果知道你这样,她会难过的。”
沐沐也跪下来:“司马爹爹说,娘亲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都能好好的。爹爹,你不要再这样了……”
沅沅抽泣着:“夏侯爹爹疯了,澹台爹爹瞎了,即墨爹爹不见了……爹爹,你是我们最后的依靠了,你不能也倒下……”
孩子们哭成一片。
上官文韬低头,看着怀中妻子的脸。
空言静的表情依旧安宁,仿佛只是睡着了。
良久,上官文韬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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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爹爹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娘亲……”
“不怪爹爹,”柒柒用力摇头,“娘亲是为了救我们,是为了救天下。她是英雄,爹爹也是英雄。”
上官文韬闭上眼,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
他抱着柒柒,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松开柒柒,站起身。
“莲雪姑姑。”他对着远处喊道。
子书莲雪立刻出现。
“准备葬礼吧。”上官文韬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为静儿,为雪澜,为依诺,为瑾萱,为梓悠——准备一场最盛大的葬礼。”
他低头,最后看了妻子一眼。
“然后,我们会继续战斗。”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那不是希望,不是爱,而是比钢铁更坚硬、比寒冰更冰冷的决绝,“直到杀光最后一个天外天的杂碎,直到为她们……报仇雪恨。”
雨越下越大。
天地间一片苍茫。
五位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
而她们的丈夫,有的疯,有的狂,有的瞎,有的痴——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悲痛可以摧毁一个人,也可以重塑一个人。
从今往后,这五个男人,将带着对妻子的思念、对敌人的仇恨、对孩子们的承诺,继续走下去。
纵使前路是地狱,他们也会踏平地狱。
因为,这是他们能为妻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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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五个帐篷里,亮着五盏孤灯。
上官文韬坐在案前,正在写信——写给九国君主的信,商议后续的作战计划。他的字迹依旧工整,逻辑依旧清晰,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司马顾泽在翻阅俘虏的口供,寻找天外天其他据点的线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看到某个重要情报时,眼中会闪过一抹寒光。
夏侯灏轩在疗伤。军医为他包扎伤口时,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帐篷顶,仿佛能透过帐篷,看见天上的妻子。
澹台弘毅摸索着在写祭文——为妻子写的祭文。他虽然瞎了,但凭着记忆,依旧能写出工整漂亮的字。写着写着,一滴泪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即墨浩宸还在竹林里。他煮好了粥,盛了一碗放在对面,然后自己端起另一碗,对着空气说:“梓悠,喝粥了。小心烫。”
帐篷外,孩子们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子书莲雪和子书瑾承站在营地最高处,望着这片被悲伤笼罩的大地。
“姐姐,我们能赢吗?”子书瑾承问。
“必须赢。”子书莲雪说,眼中闪着泪光,“否则,她们就白死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方战场的血腥气。
这一夜,无人入眠。
因为悲痛已经深入骨髓,化作支撑他们继续战斗的燃料。
妻殒夫狂,天地同悲。
但天不会怜他们,地不会惜他们。
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只有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纵使魂飞魄散,也要不负天下,不负卿。
因为这是她们用生命换来的誓言。
这是他们能为妻子做的,最后的守护。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五个男人几乎同时走出了各自的帐篷。
上官文韬换上了一身玄黑劲装,腰间佩剑,那是空言静当年送他的定情信物。司马顾泽穿着紫色锦袍,手持一把折扇——韩雪澜生前最爱看他摇扇子的模样。夏侯灏轩一身戎甲,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毫不在意。澹台弘毅一身素白文士袍,白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双目虽盲,却凭着记忆准确走向集合地点。即墨浩宸最后出现,他从竹林深处走出,腰间别着那把沈梓悠送的短刀,眼神依旧空洞,却精准地走向兄弟们所在的位置。
五人相对而立,彼此沉默。
曾经,他们穿越而来,嬉笑怒骂,以纨绔为面具,玩世不恭。如今,面具已碎,只剩下血淋淋的现实。
“孩子们都安排好了。”上官文韬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子书莲雪会带他们去中言皇城,那里有最强的防御阵法。”
司马顾泽展开折扇,又缓缓合上:“天外天的主力已被重创,但诸葛砚容临死前说,他们还有最后一处巢穴——幽冥深渊。”
夏侯灏轩握紧手中长枪,枪尖寒光闪烁:“那就杀过去,一个不留。”
澹台弘毅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幽冥深渊……古籍记载,那是上古战场遗留的裂隙,魔气弥漫,活人难入。”
“活人难入,死人呢?”即墨浩宸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梓悠用空间之力探查过那里,她说……那里有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空气骤然一静。
“另一个世界?”上官文韬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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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再次沉默。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远处,士兵们开始收拾战场,将阵亡将士的遗体一具具抬走。哭声隐约传来,那是失去亲人的百姓在哀悼。
“我们没有退路了。”上官文韬最后说,“她们用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为我们保护了孩子,为我们留下了这片还有希望的土地。”
他看向四个兄弟,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憔悴却坚毅的脸。
“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心已经死了大半。”上官文韬的声音低沉,“但还有一小半活着——为了孩子们,为了她们用生命守护的这一切。”
司马顾泽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那就用这半条命,去换一个太平盛世。”
夏侯灏轩将长枪重重顿在地上:“换不了盛世,也要换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澹台弘毅抬起手,指尖有淡淡的光芒流转——那是文心破碎后残存的力量:“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但心还能看。幽冥深渊的路,我大概知道怎么走。”
即墨浩宸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那是沈梓悠生前绘制的最后一幅空间坐标图:“梓悠标记了所有可能的入口和陷阱。”
五人围拢,开始制定最后的计划。
没有激昂的誓言,没有悲壮的告别,只有冷静到残酷的战术推演。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计算。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战,所以不允许任何失误。
日头渐高时,计划终于敲定。
“三日后出发。”上官文韬收起地图,“这三天,好好养伤,好好……和孩子们告别。”
五人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走出几步后,司马顾泽突然停下,背对着众人说:“如果……如果有人能活着回来,替其他人看看孩子长大成人。”
没有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去,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但没有人退缩。
正如许多年前,在质子府初醒的那天,五个纨绔世子面对着陌生的世界和未知的命运,虽然害怕,却依然选择携手前行。
如今,他们已不再是纨绔。
他们是丈夫,是父亲,是将士,是君王。
更是复仇者。
远处,柒柒带着弟弟妹妹们站在山坡上,看着父亲们的背影。孩子们没有哭,只是紧紧握着小拳头,将这一幕深深印在心底。
许多年后,当这些孩子长大成人,成为九州的支柱时,他们总会想起这个清晨——五个男人背对着晨光,走向深渊,走向最后一战。
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权力。
只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
纵使魂飞魄散,不负天下不负卿。
晨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袂。
前方,路还很长。
但他们的脚步,坚定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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