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运营(·骗局揭晓)
距离赵文博总经理在办公会上高调宣布与鼎盛投资达成8000万融资意向,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承诺的资金迟迟不见落地,赵总经理的催促却愈发急切,要求各部门加班加点整理对接所需的各类资料——从公司章程到采矿权证书,从财务报表到生产数据,恨不得把公司的底全盘托出。财务科更是被这场“融资攻坚战”压得喘不过气,每个人都在连轴转中硬扛,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堆了一排,冷掉的咖啡渍结了痂。
张科长带着科室同事熬了一个多星期,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双眼布满红血丝,眼底的青黑遮不住,连梳头时都能扯下几根头发。指尖翻核对方提供的融资材料时,心底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涌越烈:那份所谓的“资金证明”上,公章边缘模糊不清,像是用复印件仓促拓印而成,字迹还带着晕染的痕迹;标注的银行账户信息只笼统写了“城东支行”,既没有具体账号,也没有明确的开户行地址,甚至连银行联系电话都没有,处处透着可疑。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趁着午休时间悄悄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反复确认“鼎盛投资”四个字没有输错。查询结果跳出的瞬间,张科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衬衫后背: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仅1000万,且标注为“认缴”而非“实缴”,成立时间刚满3个月,经营范围里压根没有“能源投资”“项目融资”等相关类目,反倒罗列了一堆与投资无关的服装贸易、日用百货销售业务,妥妥的空壳公司特征。
更让她脊背发寒的是,她在行业财务交流群里随口提了一句“鼎盛投资是否靠谱”,没过几分钟就有邻省矿区的同行急促回复:“这家公司上个月还找过我们矿,说要投3个亿搞技改!我们查了工商信息,就是家空壳公司,专门骗企业核心资料的!”同行还附上了截图,和张科长查到的信息一模一样,连模糊的公章样式、公司注册地址都分毫不差。
张科长再也坐不住了,心里像揣了颗炸弹。她当天下午就把查询记录、群聊截图、对方提供的漏洞百出的融资材料一一整理妥当,用文件夹装订好,反复检查了三遍,才趁着向刘书记汇报日常财务工作的契机,将这些沉甸甸的证据一并递了上去。“刘书记,鼎盛投资绝对有问题,大概率是家空壳公司!”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他们要的资料太详细了,连采矿权的坐标图纸都要,咱们不能再配合赵总推进融资了,风险太大,再走下去公司要出大岔子!”
刘书记接过材料,逐页翻看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拧起深深的褶皱。他知道这事非同小可,立刻托矿务局纪检部门的老熟人进一步核实,不出半天,反馈结果就来了——和张科长的判断完全一致,鼎盛投资根本没有实际投资能力,所谓的“8000万融资”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目的就是骗取企业核心商业资料。刘书记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找到赵总经理,把所有证据摊在他办公桌上:“赵总,这家公司底细已经彻底查清了,就是空壳公司,赶紧停止所有合作,别再被人骗了!”
可赵总经理却像被戳破了美梦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他捏着文件的边角,指尖因为用力都有些僵硬,心里既慌乱又不愿承认,非但不领情,反而指责刘书记“多虑了”“不懂资本运作的规则”,甚至埋怨张科长“小题大做,耽误融资进度”:“搞资本运作本就有流程,哪能一蹴而就?王总那边只是审批手续慢了点,工商信息可能还没来得及更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咱们再等等,别因为这点小事打乱全盘计划!”他说着,下意识挺了挺腰板,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昔日“指点江山”的派头,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无论刘书记和张科长怎么摆事实、讲道理,拿出工商信息截图、同行预警信息反复劝说,赵总经理都固执己见,铁了心要继续推进这场“虚假融资”,甚至要求财务科第二天就把对方要的采矿权详细资料发过去。张科长急得直跺脚,却拗不过赵总的强硬态度,只能暗自着急。就这样又拖了一个月,所谓的“8000万投资”依旧杳无音讯。赵总经理几次主动联系王总询问进度,对方要么敷衍搪塞“正在走审批流程”,要么干脆不回消息,直到有一天,王总的电话彻底打不通,微信也被拉黑,他才如遭雷击,瘫坐在椅子上,彻底慌了神。
他托了不少关系四处打听王总的下落,联系了当初自考时的同学圈,可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直到这时,赵总经理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骗了——那场让他意气风发、夸下海口的“资本运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一场注定破灭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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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北服公司炸开了锅。领导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们议论不休,满是吐槽与愤慨。
蔺总工程师红着眼眶,眼底布满血丝,把一份皱巴巴的设备故障记录“啪”地拍在桌上,纸张都震得发颤:“这是这两个月的故障统计!断了三次输送带、两次绞车失灵、一次通风系统故障!每次我找你汇报设备隐患,你都让我等融资,可现在呢?融资是假的,设备隐患是真的!”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上周二,3号巷道的支护架都松动了,工人们连夜加固才没出事,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人命了!”他没有拔高音量,字字却透着实打实的焦急与无奈,那是对职工生命安全的深切担忧。
“人命?”蔺总工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赵文博心里,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竟还想辩解,“我也是为了公司好,想靠资本运作快速翻身,让大家都涨工资……”
“涨工资?”蔺总工猛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青筋跳了跳,指着自己布满薄茧和淤青的手,声音陡然拔高,“赵总,你见过井下的钢缆磨得只剩几根钢丝吗?你知道矿工们戴着开裂的安全帽下井,心里有多慌吗?你天天讲‘资产证券化’,可你连采矿权是咱们的命根子都不懂!当初你嘲笑我这双手‘只会摸设备没格局’,讥讽老周‘挖煤的不懂资本’,可就是我们这些你瞧不上的‘粗人’,靠着双手守住了这家矿三年!”
他上前一步,桌上的煤尘被带起,飘到赵文博挺括的西装上,像是给那份“精英派头”打了个刺眼的补丁:“你口口声声说邻矿靠股权融资涨薪,可张科长早就查清了,那是矿务局的技改资金!你说要收购小煤矿扩大产能,可那些矿的安全隐患比咱们还严重,就是个填不满的坑!你所谓的‘资本神话’,不过是踩着职工的性命赌一场空!”
赵文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想抬手拂掉西装上的煤尘,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被他嗤之以鼻的实干,此刻都化作利刃,直刺他的要害。
其他干部也纷纷附和,有抱怨自己管辖区域设备隐患没人管的,有担忧工资继续拖欠没法给职工交代的,还有人直接指责赵总盲目决策、不顾公司死活的。办公室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失望,字字句句都戳在赵总经理的心上。
赵总经理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矿区——烟囱冒着黑烟,运煤车缓缓驶过,路面上满是煤尘,车辙印深一道浅一道。曾经让他捂着鼻子快步躲开、嗤之为“低效落后”的实干场景,此刻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刺着他的眼睛。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的珍珠纽扣,那枚曾被他当作“精英标识”的装饰,此刻硌得手腕生疼。
他独自走到办公桌前,翻开抽屉里那份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融资方案,上面“8000万”的字样被他指尖摩挲得发皱发白,边角都卷了起来。旁边还压着矿务局的文件,“务实兴企”四个红色批示红得刺眼,像在无声地斥责。脑海里突然闪过第一次开会时的画面:他拿着激光笔指点屏幕,把“资产证券化”“并购重组”说得天花乱坠,看着台下干部们茫然的眼神,心里满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他还曾嘲笑蔺总工的工装“沾满煤尘没档次”,讥讽老周“只会挖煤没眼界”,如今想来,那些被他鄙夷的“土气”与“固执”,恰恰是撑起这家公司的根基。
他想起当初在局里表态“一定带北服更上一层楼”时的豪言壮语,想起自己为了“快速出政绩”编造邻矿融资虚假案例时的侥幸,想起王总当初的甜言蜜语和“事成后给你算顾问费”的诱惑,又想起老周拍在桌上的设备故障记录、张科长递来的空壳公司证据。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他抬手狠狠抹了把脸,抓起桌上的虚假报表撕得粉碎——纸屑纷飞间,仿佛能看到昔日自己西装革履、唾沫横飞描绘“资本神话”的可笑模样,那些被他弃如敝履的“实干”二字,终究成了打在他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骗局败露,众怒难平,赵文博的愧疚与挫败感无处安放。刘书记的劝说能否让他彻底醒悟?面对满室亟待解决的难题,他又会拿出怎样的应对之策?
作者有话说
骗局彻底戳破!空壳公司的真面目暴露,赵总的资本幻梦碎得彻底。
众怒之下,赵总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可公司的烂摊子已经摆上台面:设备隐患、工资拖欠、人心涣散。下一章,他会选择逃避还是直面过错?“务实兴企”的批示能否真正刻进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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