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咎又来了。
这次没空手,手里捧着一对翡翠蛐蛐,通体碧绿,雕工精细,连触须都根根分明。
他站在清月阁门口,笑盈盈地对玲珑说:
“给姐姐的。昨儿个她送我金角大王,今儿我回礼。”
玲珑看着那对翡翠蛐蛐,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郡王,没完了。
沈疏竹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那对翡翠蛐蛐,没有接。
“郡王,我说过,以后别再来了。”
萧无咎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
“姐姐,我就是来看看你。你送我蛐蛐,我回个礼,礼尚往来嘛。”
沈疏竹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回了屋。
玲珑挡在门口,对萧无咎笑了笑:“郡王,小姐今天不舒服,您先回去吧。”
萧无咎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紧了手里的翡翠蛐蛐。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谢清霜听说萧无咎又来了,还带了一对翡翠蛐蛐,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什么意思?他还缠着我姐?”翠儿在一旁不敢吭声。
谢清霜在屋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她忽然停下脚步,想起库里那把西域金刀,当年宫宴文试的彩头,皇帝亲赐的。
她和萧无咎当时抢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她赢了。
那刀他一直想要。
谢清霜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外走,翠儿连忙跟上:“郡主,您去哪儿?”
“库房。”
谢清霜翻箱倒柜,终于把那把西域金刀找了出来。
刀鞘上镶着宝石,刀身泛着冷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抽出刀,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翠儿在一旁看着,心惊胆战:“郡主,您拿刀做什么?”
谢清霜把刀插回鞘里,拎着就往外走。“送人。”
翠儿连忙跟上:“送谁?”
谢清霜没有回答。
她出了府,上了马车,对车夫说:“去茶曲小馆。”
茶曲小馆在城南,是京城有名的喝茶听曲的地方。
萧无咎正和几个朋友坐在二楼雅间,喝茶听曲,聊得正欢。
谢清霜拎着刀,蹬蹬蹬上了楼。
门被推开的时候,萧无咎正端着茶盏。
他抬起头,看见谢清霜拎着一把刀站在门口,茶盏差点掉了。
“你干嘛?”
谢清霜大步走到他面前,把刀往桌上一拍。
“给你。”
萧无咎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愣住了。
西域金刀,当年宫宴上他输给她的那把。
他想要了很久,她死活不给。
“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着谢清霜。
谢清霜扬了扬下巴:
“谢救命之恩。这下你该高兴了吧?当年你想要的刀。”
萧无咎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刀,忽然有些无语。“关你屁事?怎么那都有你?”
谢清霜的脸沉下来。
“你缠着我姐姐,我能不来吗?”
萧无咎的朋友们面面相觑,识趣地起身,溜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无咎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清霜,目光有些冷。
“你姐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谢清霜理直气壮。
萧无咎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讥讽:
“以前你恨不得她死,现在倒成你姐了?”
谢清霜的脸涨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无咎站起身,拿起那把刀,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我不要。”
谢清霜愣住了:“为什么?”
萧无咎看着她:“我想要的时候你不给,现在我不想要了。”
谢清霜急了:“你”
萧无咎打断她:“你回去告诉你姐姐,她救过我,我记着。我替她挡过刀,她记得,但我不需要你替她还什么人情。”
他顿了顿,看着她:“还有,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一个男人,你一个姑娘家,让人看见,不好。”
谢清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她站在那里,攥紧拳头,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刀,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萧无咎,你再去找我姐姐,我就把你赌蛐蛐的事告诉长公主。”
萧无咎的脸沉下来。谢清霜拎着刀,大步走了。
谢清霜回到清月阁,把刀往桌上一放,气呼呼地坐下。
沈疏竹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把刀,微微挑眉。
“没送出去?”
谢清霜摇头,把茶曲小馆的事说了一遍。
沈疏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不要?”
“不要。”
谢清霜气鼓鼓的,
“他说他不欠我人情,只欠你的。还说让我以后别去找他,一个姑娘家,让人看见不好。”
沈疏竹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说的对。”
谢清霜愣住了:“姐,你站哪边?”
沈疏竹没有回答,拿起书继续看。
谢清霜坐在她旁边,气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送他刀都不要。”
沈疏竹翻了一页书,淡淡道:
“也许他只是不想要你替我还人情。”
谢清霜愣了一下,看着沈疏竹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说话,坐在沈疏竹旁边,陪她看书。
窗外暮色渐深,院子里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