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楠说的这件事,距今得快有十年了,
“那时候我跟我老公刚结完婚没两年,两家关系一直都还挺不错的,至少是没因为什么事红过脸。”
“不过那年年中的时候,我公公这边有一个亲戚找来了。”
“听我老公说,这亲戚已经很久不和他家来往了,结果来了没多一会儿,就突然提出要和我们借五十万块钱。”
陈胜楠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当初因为我们要结婚,公公婆婆在同小区已经买过一套房子,所以手里的积蓄基本都搭进去了,当时婚房的装修还是我爸妈出的钱。”
“而且说实话,真要是亲戚有点什么要紧的事的话,我没准真的会想想办法,能凑点是点。”
“可当时我老公偷偷告诉我,说这个亲戚家的儿子是个嗜赌如命的,他们家早些年就开始四处借钱,而且借的钱都是有借无还的。”
陈胜楠原本以为,这样一个烫手的亲戚,自己的公公婆婆应该就会想办法打发了。
可自己那位公公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非要把手里为数不多的钱都拿出来借给人家。
公公杨博的骚操作还不仅如此。
有一天,公公杨博还把陈胜楠两夫妻叫了过去,给他们两口子开起了家庭会议。
主题只有一个。
“你们两口子必须想办法凑出十万块来。”
“那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不能不管他们。”
杨博这话一说出来,陈胜楠两口子人都麻了。
“我老公当时就拒绝了,我婆婆也不同意。”
“当时因为这个事情,我们一家关起门来硬是吵了好几天。”
陈胜楠的婆婆,原本是个身体十分康健的。
那几天下来,婆婆气得长了满口的燎泡,血压都高了起来。
“我婆婆被气得没法了,直接说出了狠话。她告诉我公公要是再这样一意孤行,那他们就必须得离婚了。”
“后来我公公总算是消停了,没再提过这件事。”
“原本我们以为这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我公公竟然背着我们去找了我爸妈。”
杨博这次也是动了脑子,没把这钱的真正用途说出来。
只说是陈盛楠的老公在外面闯了祸,担心陈盛楠害怕才没把这事告诉她。
要说这杨博也是胆子忒大,张口就和陈铭要了五十万。
陈铭媳妇原本都答应了,却被陈铭拦了下来。
他也没把话说死,只说明天再去银行操作汇款。
好声好气地把杨博送走,陈铭直接给自己女儿打了电话。
陈胜楠当时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感觉自己头顶都冒烟了。
之前不想让父母替自己担心 ,所以亲戚来借钱这点破事,陈胜楠就没和自己爸妈说。
陈铭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这位看似精明的亲家公,办事竟然这么不着调。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弯弯绕,钱是肯定不会借的。
按陈铭老婆的想法,自己亲家公联合外人来骗自己家的钱,这事就不能这么善了。
但陈铭不想让自己女儿因此难做。
真要是吵起来、闹起来,自己倒是痛快了。可真是这样了,自己女儿这婚姻是要还是不要啊。即便日子真不想过了,那也应该是女儿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在吵架中被逼得做决定。
当然了,这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陈胜楠的老公杨卫军,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人。
两人结婚后,女儿说年三十想两家轮着过。杨卫军不仅自己同意了,还顶着压力独自去做了他父母的工作。
生了小宝之后,女儿说不想再要孩子,杨卫军也是直接自己去做了结扎。
从相恋到结婚,陈胜楠和杨卫军真是连脸都没红过一回。
真遇到事情了,杨卫军也是先处理事情再安慰周围人的情绪。
杨卫军在这场婚姻里的付出有目共睹,说句十全老公也不为过。
所以当初两人准备结婚时,陈铭二话不说就给新房出了装修钱,还给小两口陪了二十万的嫁妆。
平时家里有点事,杨卫军跑得比自己亲闺女都勤。
上回自己老伴住院,跑上跑下的都是人家杨卫军。
这样的一个好女婿,陈铭实在不想让这糊涂亲家公,影响小两口的生活。
于是陈铭让所有人都别提这事,决定自己当回恶人。
他约杨博去了家饭店,两位老人关起门来不知聊了什么。
只是等杨博再回家时,再也没提过借钱的事。
不过杨博似乎对些还是有些芥蒂的,得有一两年的时间没和亲家打过什么交道。
后来没过半年,杨博听说那位亲戚因为欠了别人好多钱还不上,被讨债的人找上了家门。
直到那时杨博才知道,自己这亲戚一家,竟然在外面欠了四百多万。
而那家亲戚呢,当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有人说他们一家躲去了东南亚。
也有人说他们被要债的抓住了,现在不一定在什么地方还债呢。
反正当杨博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他那一直犯轴的脑子才总算是转了过来。
得亏是自己亲家拦住了自己。
不然的话,自己好歹也得把钱借出去。
杨博有心想跟自己这位亲家低个头,赔礼的东西都买好了,却一直没能舍得老脸上门。
“直到我妈突发心脏病去世了,我公公才跟着我们回来了。”
“我这两位爸爸在葬礼过后也算是握手言和了,从那以后就没再有过什么龃龉。”
郑常将陈胜楠的话全都记了下来。
又问了一些其他问题后,便开始了别的调查。
要确认最后一通电话的内容,郑常他们需要继续调查。
而且虽然已经基本确认那具焦尸的身份,可该做的检测还是要做的。
这些事情,都需要花费上一些时间。
而在郑常他们因此而焦头烂额时,一整天没出过门的钟冥,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由。
就在当天夜里的半夜十二点多。
陈铭的魂魄伴着黑雾进入了钟冥的家中,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块令牌。
“大冥啊,打扰你休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