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步焚屠 第816章 上岸第一刀，先斩意中人

辽阔的虚空中，一男一女相峙而立。

林燮身形愣愣地刹了下来，不知为何像是生出一股疑惑与熟悉之感的，望向前方的那道人影。

“林燮哥哥。”

那位少女，一身天蓝纱衣裙，遮掩着宛如琼脂般柔嫩而白皙无暇的肌肤，绸缎在虚空中垂落，自带光华，点亮漆黑的辽阔空间，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如兰似麝，向这片寂寥的天地散发一股淡淡幽香。

她含着一双情意连绵清水眸子的瓜子脸蛋，倾城动人。

这世间仿佛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位楚楚美人。

赫然，她，正是仙儿！

元界门户的虚空前，她一直在此等待林燮。

与此同时，自林燮之后，相继追来的诸族等人也是注意到挡在前方的这道绝美倩影，天罗会心一笑，横手一拦，当即率众停下身形。

显然天罗对此并不意外，事先就知道仙儿早就等待在此。千千万万的虚空通道，若说在哪最有可能遇见林燮，无疑是这元界门户前的入口，因为这是返回元界的必经之地。不管先前林燮走的是哪条路，他想回到元界，都会通过此地。

当然前提条件是，林燮要能闯过在此终点前一路上诸族天骄把守的关卡。显然仙儿相信，这些诸族的年轻一辈，拦不住他。林燮一定会突破重围。不过这其中主要是依仗定海神珠能量四泄的缘故。

在见得二人照面后，天罗并未继续率众追杀，因为诛杀林燮这本来也不是他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他扩散林燮偷取定海神珠欲从海界逃离的消息，煽动诸族年轻一辈对其发起围猎，他的谋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令二人相遇。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让自己心仪的女子亲眼见证到曾经的有情郎沦落为面目全非的丧家疯犬，想来这应该是一件无比快事吧。

“都说世间痴情人为了阻扰心中女神与情敌的幽会是万般作梗，但为了安排你们的这场相遇我可谓是大费周章，煞费苦心。仙儿，就当是为了满足你心中所愿，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啊，呵呵。”天罗心中暗笑。

“仙儿...”天青阳本就不愿对付林族兄弟，此刻见到仙儿出现，更是无法出手了，同样杵在原地。远远的望着他们二人，尤其是仙儿，他的眼神中浮现无比忧心。

其他诸族的天骄望见立在元界门户前的美人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是停下了身形。旋即他们的神色都是变得古怪起来，他们也是不急于追杀林燮，而是停在远处，观望着二人。

诸族年轻一辈神情玩味，都传闻说天族的圣女心性高冷，对世间任何男人儿都是漠然无睹，唯独对林族这血脉废弃的小子情有独钟。如今后者已疯，不知见到曾经彼此相濡以沫的心上人变成一个见人就杀的疯子，不知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比起继续追下去，他们更想看下这场比说书还精彩的难逢好戏。其次也是因为都到元族家门口了，此时出手，也意义不大。

颛无声敲打着手中玉箫，遥遥望着对峙的二人，嘴角的弧度越发幸灾乐祸而戏谑。之前气运之争的时候他就深有感受，这天族的圣女还真是对林族的小子情有独钟，居然心甘情愿为了后者来阻拦于他。

那次他本欲抢夺林燮身上的圣火，却被仙儿阻拦，你侬我侬的模样让他很是不爽，对此一直怀恨在心。但这次情况却不一样了，有点昔日有情人反目成仇的味道，曾经的你侬我侬变为六亲不认，一想到这就叫他心里痒痒，很是解气，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场好戏了。

虚空中，仙儿含情脉脉的清水眸子朦胧泛红，但她看向林燮的脸颊依如久别重逢一般，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仿佛什么都不曾知道，带着一副轻盈的恬笑，忍不住心中喜悦。

纵然林燮此刻的面孔模样与曾经判若两人，面目全非。

但见林燮面庞上一条条狰狞的血丝鼓起，遍布整副面孔。皮肤黝黄阴暗，不见曾经稚嫩干净。长发凌乱潦倒，不复当年劲爽短发。一双眼珠也是流露着血红煞意，混乱无神。指甲许久未曾修剪，尖长如十爪。

此刻更是有一股白炽的淡光自其体内发出，将其血痕累累的身躯、血丝遍布的面庞照得更是通透狰狞、扭曲可怖。那是定海神珠散发出的能量。

可纵然如此，仙儿恬恬的脸颊上，看到的仿佛仍是与当年那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林燮。

“林燮哥哥。”

仙儿轻轻迈出莲步。

“你还认得我吗？”

仙儿带着恬谧的笑意，向林燮问道。可随着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迈出，心中那股被她封印般的情绪，却仍抑制不住的流露出一丝，令她朦胧的眸子微微泛红。

“他们都说你疯了，但我不信。”仙儿恬谧的脸颊轻轻摇动，莲步仍向林燮迈去。

自前一刻撞见挡在前方的这位女子而停刹下的时候，林燮凶戾的眼瞳中就显现出一丝疑惑之色，在旁人看来，似眼前之人令他感到了一分熟悉，但又透出九分陌生。不过能让身中圣火之毒心神泯灭之人产生一分熟悉，这足以说明眼前之人在他曾经的记忆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难以割舍，以至于对占据他心智的毒魔都产生了影响。

当眼前之人一步一步缓缓向他走来同时口中念着柔软的话语时，林燮的神色忽然涌现上无与伦比的痛楚，额上一根根粗大的血丝鼓起，他猛抱住头，低闷嘶吼。

“啊...！”

见状，后方诸族年轻一辈皆是一愣，心下一惊，莫非天族圣女真让这走火入魔的疯子回忆起什么不成？

这显然出乎他们的预料，本以为会同其他人一样，林族这疯子见人就杀，谁想在天族圣女面前竟是显现出挣扎之色。

他们开始对自己起初时的态度把夺不定了，产生一丝怀疑，难道挚爱之人真能唤醒身中圣火之毒之人？

诸族年轻一辈目光一秒不敢松懈的紧盯向二人。

“他们说的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信。”仙儿莲步缓缓迈向林燮，不知为何虚空中竟是衬托出一股凄清。

“啊...！”林燮仰天抱头，神色浮现无比痛苦。

“哪怕你真的做了，我也相信一定不是出于你本意，你有别的苦衷。只要现在收手，一切都可以补救的。”仙儿眼中开始有泪水流出，波光粼粼的清水眸子看向林燮，声音带着脉脉的哀求。

仙儿表面固然坚定，始终不相信林燮会做出欺师灭祖之事，但其实内心深处，从见到林燮、亲眼目睹他模样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中就颤抖了。林燮如今的模样，毫无疑问已是陷入魔障之症，这是在亲眼目睹后谁也无法否认的。因此仙儿纵然百般不信，但内心深处冥冥中已有了答案，只是仍不愿相信这个答案罢了。

但她其实知道，轰灭武天玄元神、屠尽林家所有族人，姐姐与大长老说的这些事，林燮可能真的都做了。

所以，她方才哀求林燮，望他回头。

“跟我回族吧，林燮哥哥，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你。”

“你一定会全都想起来的。”仙儿忍住泣声，但泪水已然潸然流落，不停地滑落而下。

虽然她知道林燮所做之事如今已是不争的事实，但她始终相信，自己一定能唤醒后者。这一点在她心中永远不会改变。她一步一步迈向林燮，身旁、体内毫无元气涌动，可以说无任何防备，与普通人无异。倘若...她未能唤醒林燮，她只想在林燮手下，但求一死。

“你还记得吗？我们小的时候，我刚到林家。一开始其实我很讨厌你，但后来不知怎么地，我发现自己竟是就喜欢跟在你身边。只要哪一天发现你不在院子里了，我就会很生气，很着急。有一次你和林叔叔出远门了，等你们走后我才知道。那段时间我把院子里所有孩子都打了好几遍。可我发现即使是这样，也不能消磨想你的时间。你不在的时候，我感觉像是在林家过了好几年。你们回来后，我还生了好久你们的气。”仙儿边笑边哭着。

“啊啊啊啊啊啊...！”林燮痛苦的声音挣扎嘶吼，双手紧按脑袋，猛然仰天跪下，嘶吼不绝。

这一刻不单是后方的诸族年轻一辈，在那更隐秘的虚空中，有更隐晦的目光注视而来。元灭天在暗中悄然观察。活了上千岁的人了，竟似也和这些小辈一样，怀抱着一股看戏的心态。他也很想知道，一生最挚爱的女人，究竟能否唤醒身中圣火之毒之人。

同时元灭天早就察觉到，除了他外，更遥远的虚空中，还有一人也在将目光投向此处。正是天云。恐怕她也很想得知这个答案吧。元灭天悠悠一笑，始终未道破。

“还有，你知道吗，我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就是和你在茵莱学院分开的那一天。我总叫你别哭，叫你别来寻我，可我才是哭得最大声的那个，我真的好想好想有一日，你能来天族寻我。”仙儿泪水阑珊，已然哭成泪人。

“还有还有。你北海身受重伤假死的时候，我在你的墓前守了你一年。你出来后我才知道，你失忆了，但后来，你不也一样想起了我吗？”

“所以这一次，也快想起我吧，林燮哥哥。”仙儿抽颤的纤手已经接近林燮，就要触碰向他。

林燮挣扎嘶吼的面孔似乎已到极限，在她看来是希望。然而殊不知，却是绝望。

就在这一刻，林燮原本抱头的双臂猛然招展，挣扎的面孔上暴变出凶狂之色，体内的定海神珠能量爆发而出，将仙儿“啊”的一声震退开来。

同时林燮身形冲天而起，双目充斥着血红与杀意，已然被毒魔彻底占据，血红的滔天煞气猛然爆发，他双手在头顶抓合，滔天煞气在虚空上方席卷成一柄竖直冲天、百丈高大的血红大刀。

血红大刀煞气肆虐，戾气逼人，然后在所有目光之中，林燮双手当空抓着血红大刀，朝着仙儿，双目血光溅射、发狂咆哮的挥舞而下。

所有目光，猝然震骇。

那一刻，杀意滔天。

上岸第一刀，先斩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