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步焚屠 第789章 不似当年

轰！

当梵姬身形坠入大地砸起无数碎石的那一刻，整片战场都是寂静了。

望向那倒在巨坑中面容苍白萎靡、不省人事的天香宗主梵姬，所有人的面孔上都是涌现出一股浓浓的难以置信，尤其是天香弟子。

她们可从未见过啊…

这可是第一次。

这可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一直以来纵横西北大陆所向披靡的宗主，被人一招重创在地，萎靡而不知死活！

那一刻整个天香大军阵脚都乱了，所有天香弟子骇然欲绝，瞬间军心涣散，感到无比绝望，战意全无。

相反大岚将士的情绪则是迎来了高点，马上马下，振臂狂呼，连天香宗主都败了，这无疑意味着，这一战，是他们赢了！

大军间根本无须再分胜负，天香不战自溃！

“林公威武！”

“林公威武！

大岚将士无不激动而欣狂的高声呼喝，呼声从未停歇，就像是一时兴奋得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然而…不明所以的他们，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所身陷的是怎样一个危险的处境。

“太好了…”城楼上，玉颜虚弱的蓝雪轻轻抚了抚胸口，像是心头落下一块重石，然后她仰起脸颊，轻抿笑容，难掩心中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缓缓向天空上方的林燮飞去。

“林燮！”

蓝雪在林燮身后的下方停下，看向他的背影，唇角的弧度有些把持不住，双手无处安放，她想好好感谢林燮一番，为大岚渡过了此次劫数。

说来有两年没见到这小子了呢，她也想与后者好好叙旧一番，听听他这两年在中州的英雄事迹，这家伙到了中州后想必也一样是光彩夺目吧？她从始至终都相信，中州的那些天骄，必然无法挡住少年的光芒。

见林燮没有动静，蓝雪怀带喜悦，继续向其靠近，但就在这时，后方蓝荡天的喊喝声忽大响传来：“别靠近他！”

蓝雪一疑，回头望了父皇一眼，见其一脸慌张的神色，不明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然后转回头，可当她转回头的那一刹，冰雪美丽的脸颊却是怔了怔，只见林燮微微侧首看向她，露出一只煞气蒸腾的血红之眼，与魔鬼般狞笑的嘴角，尤为阴诡，紧接着下一刻，转过身伸出利爪对她暴射而来。

伴随着滔天的煞气轰然爆发。

轰！

蓝雪玉颜瞬间变色，一个踉跄双眸中显露惊惧，她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自面目狰狞的林燮锋锐的爪上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即将降临至她身前，那一爪仿佛下一刻就要突在她的脸上。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大风刮来，她视线忽的一晃，感到像是被人抱走，瞬间消失在原地，远远避开了林燮那锋锐一爪。

正是蓝荡天急忙施展御风之术，疾射而来，将蓝雪救走。

巨大的惯性令蓝荡天抱着蓝雪撞入城楼，林燮则是整个人轰入战场之中，滔天的煞气掀起八方大浪，将周围成片的天香与大岚将士身躯炸为血沫。

“到底怎么回事？！”蓝雪急忙推开父皇，跑至城楼边惊望向战场中的情况，只见林燮于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咆哮嘶吼，杀气冲天。

下一刻林燮继续杀出，如疯魔般横冲直撞的杀向战场之中，所过处杀爆无数大军将士，那种屠戮是无差别的，不分敌我，无论是天香弟子还是大岚强者，通通杀爆，被滔天煞气轰为血沫。

“林公我是大岚的将士啊！”诸多骇然呼喊的大岚强者还不等他们声音彻底落下，就被林燮穿为了血沫，成为狂暴煞气下的亡魂。

“林燮！你在干什么啊？！”蓝雪焦急烧心，欲冲出拦住林燮一问究竟，却被蓝荡天从身后拉拽住双臂制止下来。

“父皇你干嘛？！快放开我！”

蓝荡天声音喝道：“难道你还没发现他的情况有点不正常吗？！”

蓝雪神情一震，身形僵了僵。

“他应该是中毒了！一种令他走火入魔的剧毒！”

“走火入魔？！”蓝雪如若雷击般的惊声。

“是的！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极其可怕的剧毒，恐怕就是因为这种剧毒，令他心智沦陷，走火入魔！他现在恐怕都认不得你了！”蓝荡天喊道。

“不！不可能的！我不信！我要去给他解毒！”蓝雪一边哭喊，一边使尽力气的欲冲出，但一直被蓝荡天拽着双臂制止。“不要冲动！你没看到他现在见人就杀吗？！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蓝荡天从其身后死死拦住她。

“不！不会的！林燮！我是蓝雪啊！蓝雪！”蓝雪声嘶力竭的哭喊，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蓝荡天。

蓝雪心绪万般崩溃，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起初见到林燮归来时，她怀带的还是满满的喜悦之情，并且见其有所成就，连她都被远远超越后，感到无比的欣慰，原本以为将会是欢声笑语絮叨往事的重逢情景，却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这叫她如何能够接受。

轰轰轰！

杀疯了的林燮于战场上横冲直撞，杀爆了一片又杀一片，于战场来来回回七横八纵，无论是天香还是大岚，他所杀过之处大军将士无不是无辜惨死，根本逃不出他的魔爪。

无数的大岚将士望见这一幕皆感到浑身无力的双膝跪地，陷入绝望，他们哪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原以为当年的大岚少年英雄回来了，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打败天香宗主，这一战便是他们大岚赢了，一切圆满落幕，可谁想，他们眼中的救世主最终竟对着他们一顿残暴无仁的乱杀。

他这么杀下去，恐怕整个天香与大岚大军都不够他杀的。

而这时，一道元气突兀的从天落下，轰向林燮，这阵突如其来的出手也是令蓝雪父女与双方将士一怔，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出手之人，竟是慕容韵。

被这么一道元气打断，虽不痛不痒，但杀射不停的林燮像是感觉到有苍蝇在他背后晃悠，也是停下身来，狰狞的面孔望向天空。

慕容韵居高临下的屹立在他的正上方，背对着日光，令她的容颜有些阴暗，她神情平淡的垂望向林燮，显然她早是看出林燮的不对劲之处。

而后她面容决然一厉，冲林燮高喊：“来吧！如果是想复仇的话，那杀了我就够了！都是我害得你变成如今这样的！”

她的声音像是鼓足了所有力量的，奋力嘶喊，透着一股恨己的追悔。

慕容韵心中明白，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才是改变了林燮的原罪，是她搭起的林家与天香之间因果的桥梁。当年林燮自茵莱学院三年修行期满，本可以回归故土西凉城过上无忧无虑的往后余生，却是她在师父面前说漏了嘴，从而暴露了林家的身份，哪怕不是这个缘故也与她脱不了干系，致使天香对林家步步紧逼，以致林家上下最终背井离乡，不得不远离西北大陆，改变了林燮的人生轨迹。若非如此，林燮也不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当年跋扈叛逆的林家养女，如今也已长大，为自己的年少骄横而倍感悔意。

尤其是看到林叔叔死的那一刻，她心中大受触动。她小时是流落在黑戈壁无家可归的孤儿，是林叔叔将她带回林家抚养。在林家所有族人对她一个养女鄙夷冷对的时候，只有林叔叔一个真心待她好。她始终认为，林叔叔的死与自己有关，因自己而起。因此这两年她无不是在自责中度过。

她愿以死偿还这段因果。

“来吧！希望我的死，能平息你心中的杀意！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了！”慕容韵向林燮呐喊。

“嚎…！”即便已然走火入魔的林燮闻得此女之言似也唤起了什么，心魔更加爆发，愤怒的啸声超乎先前，像是触动了其入魔前潜藏在心底的心结。

他恨不得立马杀爆此女，就欲冲出，但这时，一道喝声响起。

“等等！”

同时一道风刃剑锋直刺向林燮，不过以她如今的实力连林燮周身的煞气都贯穿不了，风刃还未触及林燮身躯就在煞气中湮灭，出手与喊喝之人正是蓝雪。赫然她趁蓝荡天分心之时挣脱了出来。

“林燮！要杀就先杀了我吧！”蓝雪放声大叫，她对林燮肆意屠戮大军生灵的这一事实仍然感到无法相信，像是做梦一样，梦中痛不欲生。

林燮注意力转向蓝雪，面目狰狞，獠牙尖锐的口中传来低吼，面对这两名女子一来一往的打断，任是疯了的他都看上去无比烦躁，旋即咆哮一声，便冲蓝雪暴射而出，那副神情就像在宣泄，都想死的话，那就一个一个来！

“不要！”慕容韵惊喊。

林燮锋锐的一爪上，散发死亡之气，直指蓝雪，但正在这时，一道身影冲射而至拍开蓝雪，自己则是退避不及一掌轰出，蓝雪大惊，猝不及防的被拍射向战场，望向那人，正是蓝荡天。

“父皇！”

箭在弦上，蓝荡天只能硬着头皮而上。

“风之极，大岚！”

蓝荡天轰出的一掌上凌厉的狂风爆发，所剩力量汇聚一点孤注一掷，一道飓风之柱脱掌而出，直射向林燮，然而却被后者裹挟着煞气一爪轰爆，蓝荡天顷刻被震飞而出，撞射入大地之中，不知死活。

紧接着林燮立马调转，一爪千里袭人般的杀向慕容韵，慕容韵眼瞳骤然一缩，虽然她已无畏生死，但前者突然调转而来的恐怖杀意却令她防备不及的心头一骇，那股来自深渊中的冰冷令她丝毫动弹不得。

“少宗主！”无数天香弟子皆骇然惊呼。

魔神林燮的一爪，距离她的胸口，已近在眼前。

不过就在那一刻，一道身影横射而至，刚好挡在了慕容韵身前，锋锐的一爪贯穿了其胸膛，鲜血喷溅在慕容韵脸上，为了制止那一爪继续向前贯穿，那道身影双手紧掐住林燮的手腕，使尽全力往外拖出，但两人如炮弹般的仍是撞上了后方的慕容韵，三人一齐射向城楼，砸出惊天巨响。

轰隆！

林燮一爪贯穿过的那一刻，慕容韵清晰地看清了，挡在她身前的，是她的师父，梵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