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红灯旋转,切割着宁川沉寂的夜空,像一颗疾驰的、哭泣的心脏。
车厢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妈妈身上传来的尘土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她躺在担架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但身体的颤抖依旧透过布料传递出来,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不肯凋零的枯叶。
镇静剂让她不再激烈反抗,但那双眼睛始终圆睁着,空洞地望着车顶,偶尔划过一丝极致的惊恐,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仍在承受着无形的鞭挞。
我和王姨、小雅姐紧紧围坐在她身边,不敢触碰,只能用目光和极尽轻柔的语言织成一张无形的守护网。
“星妍,没事了,我们在呢……”
王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像是在念诵一句能够驱散噩梦的咒语。
“别怕别怕……你现在很安全!坏人都被抓走了……”
小雅姐则不停地用湿巾,极其小心地擦拭妈妈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和污渍,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下擦拭,都仿佛能揭开一层苦难的薄纱,露出底下更深的创伤。
我握着妈妈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她的手冰凉彻骨,手指僵硬地蜷缩着……
我甚至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拢着,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我的右手依旧在不自觉地颤抖,但此刻,这种颤抖与妈妈那源自灵魂的战栗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妈,我们回家了……马上就到医院了……没事了……”
我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
她没有回应,目光依旧涣散……但当我提到“家”字时,她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更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猛地想抽回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她不再认得这个“家”字所代表的温暖和安全,它或许已经和那个黑暗、冰冷的矿场,和风建设淫邪的笑声、奶奶刻薄的咒骂捆绑在了一起。
我的心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刺穿,密密麻麻地疼!我松开手,不敢再刺激她,只能红着眼眶,一遍遍地保证:“不怕,妈,不怕,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救护车终于抵达了市人民医院!
早已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迅速而专业地、将妈妈转移到了急诊室,随后又转入了专门为严重创伤患者准备的、环境相对安静独立的单人病房……一系列的检查、清创、用药在沉默而高效地进行着!
我和王姨、小雅姐被暂时请出了病房,只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焦灼地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妈妈对男性医生的靠近依旧表现出强烈的抗拒,最终,所有的检查和初期处理都由经验丰富的女医生和护士完成。
一位神情温和、目光中带着怜悯与专业的中年女医生走了出来,她是医院心理创伤科的主任,姓苏。
“患者身体上的外伤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多处擦伤和轻微的营养不良,这些都可以通过药物治疗,和营养支持慢慢恢复。”苏医生的语气平稳,带着安抚的力量,“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三个焦急万分的面孔,声音低沉了些!
“心理上的创伤极其严重……根据你们提供的情况和患者目前的反应,她很可能经历了非法拘禁、严重的躯体虐待,以及……性侵犯!她现在处于急性应激障碍的爆发期……”
“表现出典型的解离症状,比如情感麻木、现实感丧失、高度警觉、以及强烈的回避和惊恐反应!尤其是对男性的恐惧,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非常典型的症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性侵犯”这三个字从医生口中明确说出时,我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王姨和小雅姐也瞬间脸色煞白,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什……什、什么!!!”
“医生,那……那要怎么办?她什么时候能好?”王姨带着哭腔问。
小雅姐也震惊地不知从何开口了……
苏医生轻轻叹了口气:“心理创伤的修复是一个非常漫长、甚至可能伴随终生的过程!没有‘什么时候能好’的确切答案……我们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稳定她的情绪,确保她的身体安全,用药物帮助她睡眠,缓解极度的焦虑。”
“接下来,需要极其耐心和专业的心理干预,建立信任关系,让她一点点重新感到安全,才有可能去面对和处理那些可怕的记忆!这个过程,急不得,也强迫不得……”
“家人的陪伴、理解和支持,至关重要,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给她任何压力。”
她看向我:“尤其是你,女儿的身份很重要,但她现在可能无法立刻接受。”
“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让她重新熟悉你,去信任你……目前阶段,尽量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她恐惧的刺激,包括特定的词语、场景,甚至是某些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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