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雷蛰的终焉 第17章 新生与死亡

相伴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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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世神殿」

空旷的大厅内，林立两侧的电光石灯座连成通往祭台的光道，高高挑起的琉璃窗外，雷声隆隆，闪电于云层穿梭，似光蛇自暗中投下窥视的目光。

空寂的前厅中，幽蓝的监视屏投射于空中，大祭司枯枝般的手指划过王妃医疗室外捕捉到的雷蛰战斗影像。冰棱贯穿刺客咽喉时狠戾的昳丽眉眼；转瞬将尸体装点成荆棘拥簇的血肉花朵时的无情和依偎在母亲怀中的温顺——极致的反差让屏幕前的两人沉默。

他身后的年轻副手猛然起身：“这根本就是对王室血统的污染！这种血脉不纯之人怎能留在王族！”

“哎，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太急躁吗。”老者抬手熄灭投影，剩下的母慈子孝画面顿时消弥。黑紫面具下传来指导意味的叹息：“你也听到了，他甘愿放弃王位、做守护雷王星的利刃，我们便该给他放一条生路，让他的未来为雷王星开疆拓土。”执掌手中的权杖点了点地面，雷王星统治下的星域地图于大厅中央展开，瑰丽的星云中，数十颗星球的投影拱卫在雷王星周围，熠熠生辉。

副手望着那片星海，权衡利弊后恍然大悟，眉眼低顺躬身：“是我狭隘了。”

“无妨。”大祭司摆摆手，站起身，顺着长阶悠悠走下献祭台：“你记着，等到他七岁那年，长老议会召开时，我们得为这位大皇子殿下说点好话。”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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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后】

医疗室的金属门紧紧闭合，长廊上明明亮着明橙色的光，落在门外几人的脸上却看着如白纸肃穆。不像是在等候，更像是面临一场极其严峻的战争，所有人严峻以待，连空气都好似凝滞。

王妃被送进早早组建好的备产室内，数位医疗官早已严阵以待——一切都按照预设有条不紊的进行，可谁也轻松不起来。

雷蛰站在最前排、正对着紧闭的门。医用防护服的袖口被攥出褶皱。他听见身旁雷伊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像揉碎的枯叶被踩踏时压抑的沙沙声。她明知走廊上的声音不会有一丝传入医疗室里，可弥漫的沉重和母亲的危机让她喘不过气。一只手被雷蛰牵着，微凉的触感源源不断地给她传来安慰。

“心跳频率还在下降，根本拦不住……”一名医疗官颤抖的声线里透出隐隐绝望。

房间内，抢救已经持续了很久。白色的人影焦急攒动，血将主刀医师的手套染成刺目的鲜红。

“修复剂！止血剂！把王妃的生命吊住！”他的指令堪称决绝，神色也在严峻的局势下格外狰狞。

“拜托你，医生……我想活下去…只要几分钟、只要……一小会、请、一定……让我，让我醒来……”

小皇子刚刚降生时，精疲力尽惨白若纸的王妃竟然挣扎着抬手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的惊人。

气若游丝，各项体征数据都在冰冷的宣告她走到尽头的生命——她却拼尽全力的挣扎着要活下去

——他知道这样的求生欲来源必定有还未了的执念，她必须去做、所以——

不想就这么离开。

一旁的育婴舱里，已经哭过一轮的小皇子被襁褓包裹着，岁月静好的安睡，浑然不知他的降生带来了什么样的风云变幻。

隔着厚实的玻璃探查窗口，走廊上的人听不见房间里焦灼的对话。只知道每个人神色凝重，面露难堪。

手术探灯发出水银色的白光，照在在手术刀上折射出冷光，在王妃身上游移。她枯槁的紫发铺在枕上，是褪色的绸缎，也是走向凋零的花朵。

雷震的拳头砸在墙壁上，若不是收了力道怕影响抢救，墙壁上必然多一个窟窿：“那群祭司不是说有神殿的医疗舱就万无一失吗！”

雷霆沉默地盯着房间内，双目紧闭，毫无血色的王妃，死咬紧锁的牙关透露出他内心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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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猩红的警示灯和忙碌的人群归于死寂，紧闭数小时的门打开，一众医疗官从两侧鱼贯而出，向王室一家行礼后流水般安静立于门两侧，而门内，传来虚弱温柔的笑声。

“快进来……看看。”

王妃的脸颊泛着异常的红晕，医疗舱的蓝光将她枯瘦的手指几乎渡成透明，怀里珍爱的抱着一个孩子，紫黑的胎发贴在脑门儿上，鼻尖泛红，两只小手蜷缩在胸前安睡。

“母亲大人！”雷伊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趴着舱壁，王妃贴心的弯腰将弟弟呈现于她眼前。

“他刚才呀还踹了我一脚，比你两个当年活泼多咯。”

王妃轻声打趣道。

雷蛰的脚步在地面黏了一瞬，才有些沉重地迈入房间，走到雷伊身旁。他看清楚了母亲怀里蜷缩的婴孩，皱巴巴的脸蛋被擦拭的很干净，安稳地含着拇指沉睡。

“雷霆，你想给他取一个什么名字？他的皇室封号？”

“名字叫布伦达，封号叫雷狮，好不好？”雷霆的喉结滚动着，来到妻子身边，向来稳重的他此刻连搂上王妃的手都带着颤抖，压抑着极其深沉的哀恸：“像你故乡的雪原雄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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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凹凸：雷蛰的终焉请大家收藏：()凹凸：雷蛰的终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是个好名字，太好了……小家伙，听到你的名字了吗？妈妈以前的家乡，雪原狮是可是极其骁勇善战的生灵……”

王妃的指尖拂过婴孩眉眼，带着眷恋描摹着他稚嫩的五官，像是要把他深深记忆在脑海。

“咳咳、咳咳——”

王妃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她反应极快，捂住了嘴，但还是有几滴血溅在襁褓上，被一旁的雷蛰用袖口悄悄抹去。

“小伊……”她不动声色擦去唇边残留的液体，看向紧张望着她的女儿，温柔的笑着“妈妈有点困了……让爸爸和大伯先带你出去会，好不好。”

“不、妈妈……”

连母亲大人这般敬词都被抛之脑后，雷伊的眼泪夺眶而出，下一刻被雷震弯腰抱在怀里：“走吧，小伊，我们先出去，让妈妈好好休息。”

雷霆和王妃对视，换来无声的摇头。最后，雷霆抱起雷狮离开房间。

刚脱离王妃怀抱的婴儿呜咽一声，不安分地挥舞着小手。

雷蛰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可他怎么看不出来母亲只是找了个借口。还未等他开口，王妃的手已经抚上雷蛰的脸：“蛰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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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的维生系统发出细微嗡鸣，旁边各项监测数据都在无声闪烁着红光——都被人为关闭了警报声响。王妃的手很冷，像凝固的冰雪。手背上、脖颈处…处处是扎着的针管，药剂源源不断以人能承载的最大剂量输送进油尽灯枯的躯体，换回她最后的清醒。

冷意几乎要渗进雷蛰的骨髓：“要帮妈妈……照看好小伊和小狮……帮帮你的父亲…和大伯……”

“我会每天检查雷伊的课业，保证不会落下。”雷蛰将母亲的手拢在掌心，紧紧贴在胸口：“雷狮是未来的雷皇，我也会辅佐他。”

监测仪上的曲线突然飙升，生命在这一刻突然迸发出最后的回响——王妃猛地攥住他肩膀，指尖力道之大几乎陷进肉里。她悲伤地望着雷蛰，看着他如立下誓言时平静的神色、是要把自己的一生都赔给雷王星的抉择，泪如雨下。

“不是责任！”她的瞳孔泛着回光返照带来的明亮与希冀，“妈妈爱你！很爱你、很爱很爱你——不是因为你能扛起雷王星……”

话还未尽，她已经在竭尽全力的喘息。

“妈妈……”

酸涩和痛楚从心口弥漫开来，雷蛰扶住王妃，看她面颊的红润在迅速衰败，喘息声愈发微弱，一幕幕变化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让他永远回想起这次离别，永远回忆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蛰儿，”

王妃的声音很轻。

“我啊……会守在死亡的入口，绝对，绝对不会……让我最心爱的你们…踏过去。”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门骤然打开，一众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立在床边的雷蛰被雷震拉出门去。他愣愣地回头，最后只看见人影攒动间，母亲垂落床边的手。

雷霆抱着啼哭的婴孩站在走廊阴影里。他沉默着将襁褓递来，雷蛰下意识后退半步，但身体快于反应，回神时他已将弟弟接了过来——那团温暖的生命在他臂弯扭动，带着奶香的呼吸喷在他腕口裸露的皮肤上。

“他其实也像你。”雷震的手按在侄子单薄的肩头，“哭声大的惊人，还很有力气。”

雷蛰的睫羽突然颤动。怀中的雷狮躺在他的怀里，像是感应到安心的气息停止了哭闹，湿润的紫眼睛倒映着兄长苍白的脸。

一滴水珠砸在婴孩眉心，沿着鼻梁滑进襁褓。

雷伊的抽噎戛然而止。

她看着哥哥平静如常的侧脸，看着那不断坠落的晶莹没入紫色锦缎，突然明白为何哭泣是一件最为迫不得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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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以为雷蛰的哭泣是因为母亲的逝世。

哪知是因为那一声声真切的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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