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天说变就变,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漫过整座城市。
宋亚轩刚从香料工坊取证出来,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砸在警服肩头,很快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抬手挡在额前,正要往街边的便利店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声,伴着淡淡的玫瑰香穿透雨幕。
“宋队,跑这么急,要不…先占占我便宜?”
温瓷烟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他身后,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领口露出一截红色的内搭,像雨雾里开出的一朵暖艳的花。
她快步上前,将伞往他头顶倾了倾,伞面很大,恰好将两人都罩在一片干燥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把他们和喧嚣的街道隔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空间。
宋亚轩侧头看她,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脸颊,反而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或许是被雨气裹着,或许是因为她靠得太近。
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玫瑰香,混着雨水的清冽,格外勾人。
“路过,看到一个‘冒失鬼’没带伞,特意来救场。”
温瓷烟笑着,抬手帮他拂去肩头的水珠,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她把伞柄往他手里塞了塞,“拿着,别客气。”
宋亚轩低头,看见伞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rose”,刻痕很浅,像是用小刀细细雕出来的,边缘还带着点温润的包浆,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你的伞?”
他刚想问这伞的来历,温瓷烟突然踮起脚,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冰凉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那一下很轻,却像火星落在干柴上,瞬间在宋亚轩心里烧起一阵热意。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混着唇上的口红,在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淡红的印子,又凉又痒。
“宋队要是淋感冒了,我可会心疼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呼吸扫过他的耳际,“到时候我得‘亲自’照顾你,一辈子那种。”
宋亚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伞柄几乎要握不住。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温瓷烟伸手勾住了手腕。
她的手指很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往旁边的小巷里拉。
“猫儿倒将就,淋了雨都不忘绷着背。”
小巷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墙壁上的“滴答”声。
温瓷烟拉着他的手,脚步轻快。
宋亚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却因为刚才那个吻,一直发烫。
他想抽回手,可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又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浓郁的咖啡香,驱散了身上的湿冷。
温瓷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热拿铁,又特意让服务员加了两份玫瑰酱。
“尝尝这个,我每次来都点,甜而不腻。”
她把一杯拿铁推到宋亚轩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慢慢变得有些失神。
宋亚轩喝了一口拿铁,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他抬头看向温瓷烟,发现她的眼底蒙着一层薄雾,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算计和风情,反而透着一种脆弱的茫然,像个迷路的孩子。
“怎么了?”
他忍不住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温瓷烟回过神,对着他笑了笑,可那笑容却有些勉强,眼底的薄雾还没散去。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下雨天很适合发呆。”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遮住眼底的情绪,“宋队,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会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明明想往前走,却总被一些东西绊住脚;明明想相信别人,却又怕被伤害。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宋亚轩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底的脆弱,突然想起她在花房里种花时的温柔,想起她在办公室里对着照片流泪的样子。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脆弱的她重叠在一起,让他心里突然软了下来。
“会有,但总会过去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说出这句最简单的话。
温瓷烟看着他,突然笑了,眼底的薄雾慢慢变成了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宋队,你真好。”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有时候我真希望,能有人,不管我做了什么,都能相信我,陪着我。”
她的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宋亚轩心里一颤。
他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温瓷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身,仰头看着他。
眼泪还在流,可她的眼底却闪着细碎的光,像带着钩子,勾着他的目光。
“宋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你?”
宋亚轩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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