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9月20日, 农历七月廿九, 宜:嫁娶、纳采、订盟、祭祀、开光, 忌:开市、掘井、开渠、造桥、造船。
商场中庭的圆形展台上,那只小狮子蜷缩在角落,金色的毛发在刺眼的射灯下显得黯淡无光。
它最多不过三个月大,本该在草原上嬉戏玩耍的年纪,此刻却被铁链锁住后腿,困在不到十平米的玻璃围栏里。周围是举着手机拍照录像的人群,闪光灯不停闪烁,孩子们兴奋的尖叫穿透玻璃。
我握紧警棍,视线片刻不敢离开那只幼狮。保安队长的警告仍在耳边回响:“陈默,这畜生要是少一根毛,你我都得卷铺盖走人!24小时盯着,听见没?它比你的命都值钱!”
值钱。当然值钱。
自从这只小狮子三天前出现在悦汇商场,客流量暴涨了三倍。人们从城市各个角落赶来,就为看一眼活生生的狮子。商场管理层乐开了花,连夜制作宣传海报,上面印着幼狮无辜的眼神和醒目大字:“快来悦汇,与森林之王零距离!”
零距离。我冷笑。隔着三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算什么零距离?
“保安叔叔,它能吃肉吗?”一个小男孩把脸贴在玻璃上,挤压变形的嘴唇像一条粉红色的蠕虫。
“不能,小朋友请往后站。”我机械地重复今天说过上百次的话。
“为什么它不动啊?是死了吗?”另一个小女孩问,她母亲立刻发出夸张的笑声,“宝贝别乱说,狮子在睡觉呢。”
它没有睡觉。我看得出来。它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则,腹部剧烈起伏,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但被商场嘈杂的音乐和人声彻底淹没。
这是我做商场保安的第四年,见过无数次荒唐的引流活动:比基尼选美、大胃王比赛、甚至上次那群被染成粉色的小鸭子,最后大多死在孩子们过度的“喜爱”中。但用狮子——活生生的掠食动物——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第一天还好,幼狮偶尔会站起来走动,好奇地打量周围五光十色的环境。第二天,它开始拒绝进食,饲养员硬是灌了些奶水。今天是第三天,它大部分时间蜷着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偶尔抽搐,仿佛在倾听远方草原的呼唤。
人群逐渐稀疏,已近晚上十点,商场广播响起温柔的闭店通知。我松了口气,终于又要熬过一天。八小时的站立让我的腰背酸痛不已,但比起身体上的疲惫,精神上的紧张更令人窒息。
“小陈,辛苦了。”饲养员小李走过来,手里拿着奶瓶和记录本。他是商场从动物园“借调”来的,实际上只是个临时工,之前养过宠物狗。
“它今天没吃任何东西。”我报告道。
小李皱皱眉,翻看记录,“明天得加点营养剂,老板说周末人更多,不能让它没精神。”
“它本来就不该有‘精神’!”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份工作我不能丢,老家还有母亲要治病。
小李瞥我一眼,压低声音:“哥们,别多想,就一周时间,完事了他们把它送回繁殖场,咱们拿奖金,双赢。”
“哪来的繁殖场?”我问。许可证上盖着模糊的章,谁也说不清狮子的来源。
小李只是耸耸肩,钻进玻璃围栏。幼狮在他靠近时微微发抖,但没有反抗。它已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食完毕,小李匆匆离去。商场灯光暗下一半,只剩下中庭几盏射灯还亮着,将狮笼照得如同舞台中心。清洁工推着机器从远处经过,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传闻说动物会带来厄运,尤其是被囚禁的动物。
夜间值班本来有两人,但另一位借故请假了。于是偌大的商场只剩下我,和一只被困的幼狮。
我坐在指定的看守椅上,与幼狮隔着玻璃对视。它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不像白天那样无神,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智慧感。也许是错觉,但我总觉得它在观察我,研究我,就像我研究它一样。
手机震动,是女友小雅的消息:“下班了吗?今天能过来吗?”
我苦笑。凌晨五点才交班,哪有时间约会。
“今晚值班,明天吧。爱你。”
已读,但没有回复。最近半年总是这样,因为我随时可能被叫去加班,约会一次次泡汤。她说我不再是大学时那个有理想的陈默了。她说得对。那时的我想做摄影师,走遍世界拍摄野生动物,而不是在商场里看守被囚禁的它们。
凌晨一点,商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的嗡鸣和偶尔冰柜启动的声音。我起来巡逻,手电光柱扫过空荡荡的走廊,那些白天喧嚣的店铺此刻像一座座陵墓,沉默地陈列着没有生命的商品。
当我回到中庭,发现幼狮站了起来。
这很反常。过去两晚它都睡得很沉。此刻它却面向东南方——商场入口的方向——耳朵完全竖起,鼻子轻嗅空气,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我也凝神倾听。
远处似乎有声音。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鼓声?又像是某种沉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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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吓你的365天请大家收藏:()吓你的365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幼狮发出一声低呜,不同于白天的哀鸣,而是充满警觉的警告。它开始焦躁地踱步,铁链哗啦作响。
对讲机突然响起,吓我一跳。是控制中心的夜班员老赵。
“小陈,中庭没事吧?监控显示那动物在乱动。”
“看起来有点不安,但应该没问题。”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看好它。还有,刚接到通知,老板可能要带人过来‘夜访’,你机灵点。”
“夜访?”我皱眉。凌晨一点带访客来空商场?
“有钱人的怪癖呗,想私下玩狮子。总之表现好点,说不定有红包。”老赵挂断通讯。
我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些人把活生生的动物当什么了?玩具?
幼狮越发焦躁,开始用身体撞击玻璃。虽然它的力量不足以造成破坏,但那“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商场里格外骇人。我该叫小李回来吗?但想起他离开时如释重负的表情,我又打消了念头。
忽然,幼狮停止撞击,全身毛发竖起,发出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吼叫,而是介于嘶吼和哀鸣之间的诡异声响。它死死盯着东南入口,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成两个黑洞。
我也望向那个方向。
鼓声——如果那是鼓声的话——更近了。现在我能分辨出那不是一种声音,而是多种声音的混合:低沉的踏步、金属摩擦的锐响,还有……铃铛?
怎么可能?
幼狮突然退缩到笼子最远的角落,瑟瑟发抖,完全没了刚才的凶猛。某种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而我,不知为何,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空调似乎开得太足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听出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或者说一队。有节奏的,沉重的,仿佛某种仪式行列。
我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警棍上。理智告诉我这可能是老板和他的客人,搞什么行为艺术或者派对前奏。但直觉尖叫着危险。
最先出现的是影子。
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从东南走廊投来,随着脚步声晃动。然后是气味——一种我从未闻过的味道,像是焚香、野兽和铁锈混合的怪诞香气。
幼狮发出绝望的哀鸣,拼命向后缩,仿佛想钻进玻璃里。
我该呼叫支援吗?该怎么解释?说有奇怪的声音和影子?
脚步声现已清晰可闻,沉重得不像人类。影子越来越长,晃动得越来越诡异。然后,第一个身影走出走廊,进入中庭区域。
我屏住呼吸。
那是一个高达两米多的身影,穿着某种古代戎装,头盔饰有兽角,面部完全隐藏在狰狞的面具后。它手持长戟,步伐机械而沉重。更可怕的是,它看起来不像是真人——它的动作太僵硬,太规律,像是自动机器,但又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生命感。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八个这样的武士,列队走入中庭,分立两侧。它们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仿佛我只是件家具。
幼狮已经不再发声,瘫软在地,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表明它还活着。
我僵在原地,手指按在对讲机呼叫键上,却无法按下。某种超越理解的力量攫住了我,像是梦魇中的 paralysis。
最后出现的是一个矮小许多的身影,穿着宽大的袍子,脸上覆盖着复杂图案的面具,手中捧着一个铜制香炉,那股怪异香气正是从中散发出来。它——他?她?——径直走向狮笼,对三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视若无睹。
然后,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它直接穿过了玻璃。
不是打破,不是打开,而是像幽灵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固体屏障,进入笼内。幼狮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随后彻底 silent。
袍影俯身,手指轻触幼狮额头。我看到幼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静止不动。某种微弱的光晕从幼狮身体流向袍影的手,持续了约十秒钟。
完成后,袍影直起身,再次穿过玻璃走出笼子。它停顿了一下,面具转向我所在的方向。我看不见面具后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
时间仿佛凝固。我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
最终,袍影转回头,缓缓走向来时的走廊。那些武士机器人般地转身,列队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影子随之消失。
一切恢复原状。
我不知在原地僵立了多久,直到第一缕晨光从天窗射入,清洁工开始上班的声响远远传来。
“小陈!你他妈干什么呢?”对讲机突然炸响,是队长的声音,“老板马上到了,狮子怎么样了?”
我猛地回神,冲向笼边。
幼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的心沉到谷底。但仔细看,它的腹部还有微弱的起伏——它还活着,只是昏迷或者沉睡。
然而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它的毛发似乎更加暗淡,身体似乎更瘦小,而最让我心悸的是它的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做一场激烈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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