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寧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同样也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这会儿看见罗彩霞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往另一边车门边上靠了靠,离罗彩霞远一点。
宋修言边开车边看著后视镜冲被他们远远拋下的人群,有些纳闷:“这些人都是哪儿冒出来的。”
周时勛没说话,刚才探身出去,伤口咯在窗边,加上猛然间的爆发力,这会儿感觉伤口情况不好,隱隱作痛。
心里还想著回头让盛安寧知道,这姑娘怕是要发火的。
罗彩霞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惊嚇中回过神,这会儿胳膊还从后面绑著,扭著身体坐好,泪水涟涟地盯著周时勛的后脑:“阿勛,谢谢你,你有没有受伤。”
盛安寧鼻音哼了一声,扭头扫著楚楚可怜的罗彩霞,这一哭还真跟林黛玉一样惹人怜惜:“你怎么会被人绑架?你不是在家好好养病吗?这些人总不会跑你家里去把你抓出来的吧?”
罗彩霞被盛安寧一番盘问,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愣了一下:“我……我就是听说周长运出事,你们也去县城,怕你们有事,想帮你们一下。”
盛安寧却不领这个情:“你是医生还是警察?你去了能帮上什么忙?你看看你自己的身体,是去帮忙还是去添乱?”
罗彩霞没想到盛安寧这么咄咄逼人,抿了下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盛安寧不管罗彩霞出於什么目的,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自不量力:“你帮人先看看你自己的能力,不要能力不行还去给人添乱,然后哭两声就觉得你好可怜。”
罗彩霞彻底不说话了,横竖她也说不过盛安寧,甚至连哭都不敢哭,满脸委屈地扭头看向一旁。
宋修言听了盛安寧的话,竟然觉得非常有道理,他们在任务中也害怕遇见罗彩霞这种,自不量力,最后帮倒忙的人。
一直到镇子上才停下,宋修言看向周时勛:“现在呢?”
罗彩霞被绳子捆得难受,这会儿赶紧说道:“你们帮我把绳子解开,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周时勛扭头看了眼,见盛安寧紧紧贴在宋修言后面的车门,闭著眼根本不搭理罗彩霞,让她给罗彩霞解开绳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又指挥宋修言:“你去帮忙把绳子解开。”
宋修言想著周时勛可能是为了避嫌,下车去给罗彩霞解开绳子。
没了绳子的束缚,罗彩霞才感觉是真的活过来了,活动了下胳膊,又红著眼看著周时勛:“阿勛,我就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周时勛皱眉:“先在镇子上吃个饭,一会儿我们也去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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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彩霞摇头:“我就不吃了,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盛安寧有些烦躁:“让你吃饭你就吃饭,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走著回去路上出事了算谁的?”
凶巴巴的语气,让罗彩霞瞬间不敢说话。
宋修言都忍不住在心里给盛安寧点讚,周时勛这个小媳妇性格確实够呛够辣,不过也不像传说中的不讲理,这不就挺讲道理的。
镇子上就一家很小的国营食堂,只有包子麵条供应。
盛安寧选择要三个豆腐馅儿包子,周时勛三人要了麵条。
罗彩霞因为盛安寧在,什么话都不敢说,因为盛安寧懟人太厉害。盛安寧见周时勛坐姿没有从前笔直,上身微微前倾,不用猜都知道,他的伤口又崩开了,就这样折腾,他这伤口这辈子都別想好。
横了周时勛一眼,捧著茶碗慢悠悠喝茶。
周时勛知道盛安寧是又看出他伤口復发了,自知理亏,也不敢吭声。
麵条和包子上来,周时勛把碗往盛安寧面前推了推:“你要不要吃点?”
盛安寧的炸毛瞬间被安抚了一下,毕竟让一个木头男人主动示好挺难的,非常给面子点头:“我要点麵汤就行。”
周时勛要了个空碗过来,给盛安寧倒了点麵汤,又把里面难得见到的菠菜也都夹给了她。
盛安寧看著罗彩霞脸色难看,就心情很好:“够了够了,一会儿吃完饭,先去镇子上医院,把伤口处理了,要不回头容易发炎。”
要是挣开还需要重新缝合。
罗彩霞一听,紧张地看著周时勛:“阿勛,你的伤口还没好?”
盛安寧哼了一声:“他又不是神仙,伤口一下就能恢復,你们再折腾几回,他也许好得更快。”
满满讽刺的话,让罗彩霞又闭了嘴。
宋修言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吃麵条,周时勛小媳妇还是挺可爱的。
吃了饭,先去镇上的卫生院,很简陋的一个小院子。
两排平房一共六间,房子看著就有些年头。
盛安寧就有些担心,这个医院能做手术吗?
医生中午刚上班,看了周时勛的伤口,有些为难:“这个伤口要缝合,做手术的医生去县城学习没在,你们要不去县城看看。”
隔著一层泛黄的布帘,盛安寧听了直接撩著帘子进去,十厘米长的伤口现在裂开一半,皮肉翻著,非常的不好。
看了眼医生:“手术室在哪儿?我给他缝合。”
只要局部麻醉,然后进行缝合,有工具她一个人就能做。
医生有些犹豫:“你是医生?要是出了事情算谁的?”
盛安寧伸手按了按伤口附近:“他是脾臟破裂患者,如果一直让创口这么暴露,会引起感染。”
医生见盛安寧说专业,却依旧不能让她乱来:“那也不行,万一出事谁负责?”
盛安寧坚定地看著他:“我负责!”
周时勛非常相信盛安寧,冲医生说道:“让她来吧。”
宋修言听到盛安寧要给周时勛缝伤口,差点惊掉了下巴:“嫂子,你会吗?你行不行啊?要不我现在开车带他回县医院,不过一个多小时的事情。”
周时勛摇头:“不用,她可以的。”
医生给盛安寧找了个乾净的口罩,还有橡胶手套戴好,他负责给周时勛打麻药。
盛安寧戴上手套,拿起手术缝合针那一瞬间,感觉又回到了她最喜欢的世界……